第九十七章香囊
入夜，柳卿卿從錦安院交班出來時，月亮已經升到了屋簷上頭，清泠泠的一輪，把庭院的青石板照得泛白。
她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捏了捏自己發酸的後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錦哥兒今天不知哪來的精神頭，扶著牆來來回回走了大半個時辰，她全程彎著腰跟在後面護著，這會兒後腰酸得像要散了架，連直起腰來都覺得費勁。
她推開自己那間小屋的門，先把外衫脫了搭在椅背上，又從桌上倒了杯涼茶灌下去。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那股燥熱散了些，她正準備坐下來歇口氣，院門就被叩響了。
叩叩叩。
又是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帶著幾分散漫勁兒。
柳卿卿端著茶杯的手一頓，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個敲門法，她太熟了。
她放下杯子走過去拉開門，果然不出所料，門外站著的是顧觀瀾。
他換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頭髮半乾地披在肩上，像是剛沐浴過，身上那股松木香比白天在亭子裡時更濃了幾分。
月光照在他臉上，把那層病態的蒼白襯得像一張浸過水的宣紙，偏偏那雙鳳眼裡藏著一兩點不太安分的亮光。
柳卿卿扶著門框，腦子裡冒出一連串問號。
這位祖宗白天不是剛鬧過一場嗎？晚上怎麼又來了？他都不用睡覺的嗎？
“四爺，您怎麼來了？”她堵在門口，沒讓開。
顧觀瀾沒回答她的話，他側過身，順著門縫就擠了進來，動作熟練得像進了自家院子。
柳卿卿被他擠得往後退了半步，等他進了屋她才反應過來。
這人又沒經過她同意就進來了！
她站在門口瞪著那個大搖大擺走進她房間的背影，嘴角抽了兩下，拿他沒辦法。
她關上門跟進去，想看看這位爺又要作什麼妖。
顧觀瀾進了屋，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床頭掛著的那隻香囊上。
淺藍色的布料，上面繡著一朵看不出是什麼品種的花，配色土得掉渣。
他大步走過去，抬手就把香囊從掛鉤上扯了下來。
柳卿卿一愣：“四爺，您幹什麼？”
顧觀瀾沒理她，把香囊攥在手裡，另一隻手從腰間解下錢袋，看也不看，把裡面的銀兩嘩啦啦全倒在了桌上。
碎銀子滾了一桌，幾塊小的叮叮噹噹掉在地上，他也懶得撿。
他抬起頭看著柳卿卿，語氣理直氣壯：“這裡差不多有二十幾兩，夠不夠買你這個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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