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著這個做什麼？”
柳卿卿趕緊往後退了一步，側頭躲開他的手：“四爺別動，奴婢這是怕把病氣過給您。”
“我不怕過病氣。”顧觀瀾的手頓在半空，語氣帶著一股執拗，“你本來就病著，這樣蒙著呼吸不暢，是還嫌自己不夠難受？”
柳卿卿看著他，有些意外。
他這話雖然說得兇巴巴的，但話裡話外那股關心的意味，卻是實實在在的。
她認識的四爺，從來不是會替別人著想的人。
可此刻他站在她面前，皺著眉，語氣不耐煩，眼底卻藏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擔憂。
那擔憂不像是裝出來的。
柳卿卿心裡某個角落忽然軟了一下。
說來也奇怪，三個主子裡面，她對這位四爺反而比對其他兩位爺更放得開一些。
面對二爺的時候，她總是恭恭敬敬的，說話做事都要再三斟酌，生怕哪裡失了分寸。
面對三爺的時候，她雖然放鬆一些，但始終記得主僕有別，該有的禮數一樣不敢少。
唯獨面對這位四爺，她有時候會忘記他是個主子。
大概是因為這個人實在太不要臉了。
他翻她的窗戶，闖她的房間，搶她的香囊，半夜三更提著一壺酒來敲她的門……
他做了所有不該做的事，把所有規矩都踩在腳下，反而讓她不知道該拿什麼架子去應對他。
久而久之，她在他面前反倒沒那麼拘束了。
柳卿卿抬手把臉上的棉布摘了下來，新鮮的空氣湧入鼻腔，確實比蒙著布舒服多了。
“四爺，”柳卿卿扶著桌沿坐下來，實在是站不住了，“您該回去了，這都什麼時辰了，您待在奴婢這兒，傳出去像什麼話？”
顧觀瀾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下巴一揚：“我不走。”
“您——”
“我今晚就在這兒坐一晚上。”他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柳卿卿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喉嚨裡那股乾澀的疼痛又湧了上來。
算了。
她沒力氣跟他吵了，而且她也一直說不過這位爺。
柳卿卿撐著桌沿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床邊，脫了鞋，直接倒在了床上，連被子都沒力氣拉。
顧觀瀾坐在桌邊，看著她那副虛弱的樣子，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站起來，走到床邊，彎腰拉過被子，兜頭蓋在她身上，動作算不上溫柔，但好歹是把被子蓋嚴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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