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拼了命要護住的人
府醫來得很快，藥箱在胳膊底下顛得哐啷作響，衣襬都被風灌得鼓了起來。
他進門還沒來得及行禮，就被柳卿卿一把拽到了床邊。
“大夫你快看看錦哥兒，他被拐子餵了藥，怎麼叫都叫不醒！”
府醫被她拽得一個趔趄，穩住身形後在床邊坐下來，伸手翻了翻錦哥兒的眼皮，又掰開他的小嘴看了看舌苔，探了脈，沉吟了片刻，鬆開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妨事，是尋常的迷藥，劑量不大，等藥效過了自然會醒，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柳卿卿聽了這話，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在地上，勉強扶住床柱才穩住身形。
那根雕花的木柱子冰涼粗糙，硌得她掌心生疼，卻也把她從那種虛脫般的眩暈里拉回了現實。
鼻子一酸，眼淚又差點掉下來，她吸了吸才剋制住。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她嘴裡反覆唸叨著這四個字，懸了一路的心總算是踏實地落回肚子裡。
老夫人站在一旁，從府醫進門那一刻起，她手裡的柺杖就沒鬆開過，攥著杖頭的指節繃得發白，伸出去摸錦哥兒小臉的手還在顫抖。
她再三跟府醫確認了兩遍，確定真的沒事後她肩頭這才鬆下來。
老夫人還是有些擔憂：“當真不會留下什麼病根？他還這麼小，萬一傷了底子……”
府醫連忙寬慰。
“老夫人放心，老朽行醫三十年，這類迷藥見過不少，小公子體內藥量極輕，睡上兩個時辰自然就醒了，醒來後喂些溫水，吃幾頓清淡的米糊，保準跟往常一樣活蹦亂跳。”
老夫人這才徹底放了心，又伸手替錦哥兒掖了掖被角，這才轉過身來。
她看了柳卿卿一眼，目光頓住了。
柳卿卿還維持著那個彎腰扶柱的姿勢，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似的，脊背弓成一隻蝦米。
老夫人見過她平日裡帶錦哥兒的樣子，笑盈盈的，溫溫軟軟的，哄孩子時連聲音都帶著蜜似的甜。
可此刻站在這裡的柳卿卿，渾身是汗，頭髮散著，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又扔進灰堆裡滾了一圈。
老夫人見過太多奶孃了，有些把孩子當差事，有些把孩子當跳板，肯盡心盡力的已經算難得。
可眼前這個，是把錦哥兒當命護著的。
一個外人，居然緊張到這個份上。
老夫人心裡動了一下，走過去握住柳卿卿的手，那手冰得像剛從井水裡撈出來，還在微微地抖。
“柳丫頭，今日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及時發現追出去，錦哥兒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我這個老婆子也沒臉去見顧家的列祖列宗了。”
柳卿卿被她握著手，喉嚨發緊，好半天才啞著嗓音說道：“老夫人言重了，錦哥兒是奴婢一手帶大的，他就是奴婢的命，奴婢拼了命也會把他護住。”
她說的很慢，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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