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是說給周嬤嬤聽的，也是說給府裡所有人聽的。
桂嬤嬤應了一聲，轉身去辦了。
柳卿卿站在床邊，心裡沒有一絲同情。
她甚至覺得，就這麼把人攆走已經是天大的仁慈了，要是依著她方才那股子後怕勁兒，非得把人送去衙門打上幾十板子才解恨。
更何況這還事關錦哥兒，這周禾著實是膽大包天。
柳卿卿板著臉，懲罰都還算是輕的。
老夫人處理完周禾的事，轉過身來，她看著柳卿卿，目光裡那層處置人時的狠厲已經退了，沉沉的，像是在心裡把什麼話掂了好幾遍，才鄭重地開口。
“柳丫頭，從今日起，錦哥兒的事，你來拿主意。你是錦哥兒的奶孃，也是他最親近的人，我這個做祖母的信得過你。往後誰要是再敢插手錦哥兒的事，你只管來回我，不必顧忌誰的面子。”
柳卿卿愣了一下，有點沒反應過來。
她還沉浸在對周禾過輕的懲罰裡，在腦海裡恨不得狠狠撕咬她。
冷不丁聽見這話，茫然抬頭。
“......老夫人？”
她以為最多就是賞點銀子之類的，結果沒想到居然拿到了錦安院的實權。
她一個奶孃，何德何能啊。
“傻丫頭，發什麼愣啊。”老夫人慈祥地拍拍她的手背，“你真心待錦哥兒，我們都看在眼裡，這位置啊，你擔得起。”
柳卿卿眼眶又熱了，沒想到會得到老夫人這樣的評價。
她深吸口氣，屈膝行禮，聲音有點啞但很認真。
“多謝老夫人信任，奴婢一定不負所托。”
對她來說，權力什麼的並不是很重要。
只要錦哥兒健康平安，那就夠了。
柺子被扭送官府的訊息很快在府裡傳開了，柳卿卿在街頭持刀奪回錦哥兒的事蹟也跟著傳遍了顧府的每一個角落。
丫鬟婆子們聚在一起交頭接耳，有人驚歎她膽子大，有人說她平日裡看著文文靜靜的沒想到這麼猛，也有人酸溜溜地說她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柳卿卿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她守在錦哥兒床邊，等了兩刻鐘，錦哥兒的睫毛終於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還有些迷濛，眨了眨，看見柳卿卿的臉，小嘴一咧，完全不知道自己今天經歷了什麼驚心動魄的事。
“奶孃！”他聲音還有些虛弱，但已經恢復了神氣。
柳卿卿那顆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眼眶又紅了：“哎，姨姨在呢。”
錦哥兒醒來的訊息傳到顧觀瀾耳朵裡，他很快就過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柳卿卿正抱著錦哥兒喂溫水，錦哥兒小口小口地喝著，精神已經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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