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拒絕,就會觸發違反規則的抹殺機制。
但如果同意,換到那個屬於詭異的中鋪,絕對是十死無生的絕境。
老頭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他幾乎已經看到了這個活人被規則絞碎的下場。
在他的認知裡,只要搬出“尊老愛幼”的大旗,這些懦弱的活人就只能乖乖交出安全的下鋪。
陸窈靜靜地坐在鋪位上,不僅沒有起身讓座的意思,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她避開了老頭伸過來的髒手,低頭從制服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印著繁複花紋的硬紙板車票。
她看了一眼車票正面的乘車人資訊,然後緩慢地抬起頭,迎上了老頭那張滿是屍斑的臉。
……
隔壁幾個鋪位深處,隱約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咀嚼聲。那是不懂規則的乘客在恐懼中選擇妥協,最終被未知力量吞噬的下場。
老頭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陸窈,喉嚨裡發出類似破風箱般的赫赫聲。
“小姑娘,尊老愛幼,規矩不能壞。”老頭的聲音在陰暗的車廂裡迴盪,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惡毒與催促。
陸窈沒有像尋常人那樣驚慌失措,也沒有立刻開口拒絕。
她深知在規則怪談中,任何一個帶有明確拒絕意味的詞彙,都會瞬間觸發必死禁忌。面對這種粗劣的道德綁架,硬碰硬是最愚蠢的做法。
她極其緩慢地往後挪了半寸,靠在下鋪泛黃的牆壁上,從制服口袋裡夾出那張印著條形碼的硬紙板車票。
陸窈捏著車票的邊緣,將正面展示在老頭面前。她的聲音不大,語速控制得極其平穩,就像是在進行一場普通的合同條款確認。
“老人家,不是我不願意發揚美德,而是您的要求,在物理和客運條例上都無法實現。”
老頭的手停在半空,乾癟的大腦似乎在努力處理這句話的含義。
陸窈指著車票右下角的一串乘車人身份編碼,繼續用那種毫無波瀾的語氣陳述事實。
“看清楚,這是實名制車票。我的身份資訊、購票記錄,已經與這趟K444次列車的7號車廂下鋪進行了系統級鎖定。”
昏暗的綠色頂燈閃爍了一下,照在陸窈平靜的側臉上,勾勒出一種絕對理智的冷酷。
陸窈的目光順著老頭的肩膀,看向車廂盡頭那扇緊閉的乘務員室大門。
“牆上的《乘車守則》第一條寫得很清楚,會有戴紅帽子的乘務員來查票。如果您睡在我的鋪位上,當紅帽子開始核驗身份時,發現鋪位上的實際乘車人與系統錄入的資訊不符,您猜會發生什麼。”
陸窈微微傾身,逼視著那雙渾濁的眼睛,“在封閉的夜間列車上,私自交換實名制鋪位導致身份不明,這是嚴重的破壞客運安全防暴恐行為。一旦紅帽子判定我們擾亂列車執行秩序,面臨的將是無差別抹殺。”
她停頓了兩秒,留給對方充分的反應時間。
“您是想為了睡個下鋪,把我們倆,甚至整個7號車廂的人都害死嗎。”
老頭臉上的屍斑劇烈抽搐了一下。
詭異列車的底層邏輯在兩股規則的碰撞中開始進行冗長的運算。
壓在陸窈頭頂的那層紅光開始劇烈閃爍,明滅不定,最終在一陣輕微的電流聲中徹底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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