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半個腦袋已經嚴重畸形,眼睛充血外凸,正痛苦地撞擊著鐵格柵,發出絕望的哀鳴。
這正是病歷本上記載的“09號海豚”。
換作別人,大半夜在下水道看到這種被嚴重汙染的變異怪物,恐怕早就嚇得尖叫逃跑了。
但陸窈只是微微皺了皺眉,蹲下身。
“別撞了,再撞頭蓋骨都要碎了。”
陸窈用手電筒晃了晃海豚的眼睛,像是在訓斥一隻半夜撓門的流浪貓,“身為海洋館的展品,把自己弄得這麼難看,是想被扣績效嗎?”
聽到陸窈的聲音,海豚劇烈地掙扎了一下。
病歷上說它被注射了怨液後攻擊性極強,甚至撕碎過不合格的餵食員。
但此時此刻,在極度的痛苦和感染折磨下,它並沒有攻擊陸窈,而是發出了一聲極其虛弱的悲鳴。
陸窈看清了它背上的傷口。那些骨刺是強行從體內生長出來的,刺破了表皮,而下水道里極度惡劣的水質,導致了傷口的嚴重感染化膿。
所謂的脾氣不太好,不過是因為這隻動物正承受著凌遲般的劇痛。
“算你運氣好,碰上我在帶薪休假。”陸窈嘆了口氣。
她站起身,在處理室的鐵櫃裡翻找了一圈。
黑心海洋館雖然不把員工當人看,但這裡的醫療物資倒還算齊全。
她找到了一大瓶高濃度的醫用雙氧水、一包醫用棉卷,還有一把又長又粗的醫用不鏽鋼鑷子。
陸窈走回格柵前,雙手抓住生鏽的鐵欄杆,猛地一發力,“嘎吱”一聲,將沉重的格柵硬生生掀開扔到了一邊。
“過來。”陸窈戴著厚實的橡膠手套,衝著水裡的海豚招了招手。
海豚似乎有些遲疑,充血的眼球裡閃過一絲防備。
但在陸窈那毫無恐懼、只有公事公辦的眼神注視下,它最終還是慢慢遊了過來,將那顆畸形的腦袋靠在了下水道邊緣。
“忍著點,雙氧水洗創口有點疼。你要是敢咬我,我就把你燉了。”
陸窈毫不客氣地一把按住海豚的腦袋,將那瓶高濃度雙氧水直接對準了它背部化膿的骨刺傷口,毫不吝嗇地倒了下去。
“嘶嘶——”
大量的白色泡沫瞬間在傷口處翻滾湧出,伴隨著刺鼻的惡臭。
“嗚!”
海豚痛得渾身劇烈抽搐,長滿尖牙的嘴巴猛地張開,幾乎要咬碎下水道的邊緣。
但在陸窈那雙鐵手的死死壓制下,它硬是沒敢翻起一點水花。
“這感染程度,這黑心館長是真不把固定資產當錢看啊。”
陸窈一邊熟練地用長鑷子夾著棉團,將傷口裡的腐肉和膿液一點點清理乾淨,一邊抱怨著,“這要是放在現實世界,動物保護組織能把這破海洋館罰到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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