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的途徑沒法達到要求，他們無法從學校那得到資質公費留學，但自己又掏不出錢來，所以紛紛把主意打到了其他方面，比如能不能讓紐約大學出錢請他們去當訪問學者呢？
於是就有了這次的談話。
反正在他們看來，陳卓凱作為學生，想必是有辦法把他們送出去的。
他們這些人呢，雖然說英語也不太行，可要是能有個出國的機會，不就能把英語給練出來嗎？
抱著這樣的想法，雖然沒有訪問學者資格，可也過來想請陳卓凱幫幫忙，看看能不能給個機會，讓他們也出國當個訪問學者。
至於為什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因為其中一位就是燕京大學的老師。
正好還是國際關係這個專業的老師，平時也給陳卓凱上過一些課，雖然是水課，名義上兩人是師生關係，陳卓凱自然需要尊重人家。
“小陳吶，這個學校的名額我沒有競爭上，你看看能不能幫幫忙，讓我也去當個訪問學者。我看你這紐約大學就很不錯呀，不是說這些大學都會非常歡迎其他國家的學者前去搞研究的嗎？我很符合條件呀。”
陳卓凱看著這位老師，這位老師姓牛，矮矮壯壯的，臉上很是紅潤，30多歲，顯得很健談的樣子。
當年他是工農兵學員出身，因為得到了推薦，才得以上大學。
工農兵學員這個稱號在六七十年代是響噹噹的存在。不過隨著改革開放，這群人就逐步退隱江湖，成為歷史角落中的一粒塵埃。
當年的推薦上大學制度，初衷是好的，就是希望能選拔一些品學兼優的社會主義人才，接受更好的教育，完成社會主義建設。
但是培養過程是完全失效的，外加各地方的基層教育也存在嚴重的問題，導致這些考上大學的工農兵學員真實的學術水平居然只有初中的樣子。上了大學之後，學校方面第一步不是教授他們專業的理論知識，而是要給他們補課。
從二元一次方程開始，到更復雜的演算，這些老教授們平時接觸的都是微積分之類的知識，但只能硬著頭皮去講述這些在他們看來如同小兒科一般的內容。
就這，還有很多人壓根就學不懂。考上大學的這些工農兵學員，年紀都己經十七八，有的甚至都20歲了。平時靠的是自己在工作和勞動中的表現，上學的那點知識早就忘到犄角旮旯的地方了，哪還能再回憶起來？又如何能如此輕易地就重拾課本學習知識呢？
工農兵學員，從這名字中就能明白，學生的主要來源是工人、農民以及士兵。
他們平時接觸的都是繁重的體力勞動，也己經習慣了體力勞動。讓他們重新拾起課本來進行學習，這不是要了他們的命嗎？
況且學習可不是硬逼著學就能學好的。對大部分人來說，學習都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對這些己經過了學習年齡，而且本身天賦就一般的學生來說，想要掌握知識更是艱難。
這也是為什麼後世都說，這是人才斷檔的十年。因為培養出的工農兵大學生很難承擔得起國家和社會的科研需要。要不然也不會出現緊急恢復高考，就為了抓緊培養人才這件事情。
劉老師是不幸的。他作為工農兵學員，現在在學校老師群體中屬於被排斥的那一夥人。當年培養出來的工農兵大學生們現在紛紛走上了工作崗位，但是在單位之中，面對其他正兒八經大學畢業的學生們，他們不僅能力上比不過，而且因為特殊的經歷，會隱隱地被排斥在主流群體之中。以後不管是職位晉升，還是工資待遇，都會明顯落後。
劉老師也是其中的一員，他明明也是國際關係系的骨幹教師，當然這是他自以為的。他只有30多歲，當然算得上是骨幹教師。
卻怎麼也得不到系裡和學校的訪問學者資格，因此想著另闢蹊徑，既然你不給，那我就朝人家要。陳卓凱是自己的學生，總得幫老師這個忙吧？
劉老師想的很好，他本就是一個機靈的人，想當年，他只不過是個沒文化的農民，拼命地鑽研，被評為了公社的種地能手。隨後又在公社領導的推薦下，成為了工農兵大學生。
他在為人處事上特別有一套，不管在哪，交際能力都很強。想當年憑藉這一招，和公社的領導們處好了關係。後來上大學時，又憑藉這一招，硬生生靠著自己的臉皮厚，留在了學校當老師。
他原本是要被分配到所在市的政府單位工作，但他認為留在燕京大學絕對是個更好的選擇，所以和老師們磨了很長時間，最終留在了燕京大學。成為了一名老師
但他只是一個水課老師，教的也都是人家不教的專業。
可他是不知道的，他就知道自己現在教的都是大學生，而且還是第一屆高考後的大學生，含金量很高。未來這些學生都能成為他的人脈，他為此而驕傲，也想著找機會去提高一下自己。
一輩子都沒出過國，看看能不能出趟國。他也想當個訪問學者，可奈何學校方面壓根就不透過他的申請。想來想去，認為學校這是在打壓自己，於是就想讓陳卓凱幫忙去申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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