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夢境三
李長寧放在枕下的手忽然摸到一個堅硬物體，她動作一頓，隨後緊緊握住那塊碎片，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既然他說怎麼樣都可以，那命是不是也可以？
“若我要你的命呢？”
段無虞不知她的想法，只當她是氣急了：“只要你能解氣，怎樣都可以！”
笑容在她臉上綻開時，她緊了緊手裡的瓷片，那笑容扭曲了一向絕美的面容，如同地獄盛開的花，帶著玉石俱焚的狠戾！
“那你就去死吧！”話音未落，她猛的執起瓷片往段無虞心口扎去。
他還未想起反抗時，李長寧一隻手握住瓷片，另一隻手攥緊拳頭用衣袖包裹住，拳頭狠狠往瓷片上砸去，如同往木板上釘釘子，只震得段無虞彎下臂膀！
終於錦帛裂開聲音響起，接著便是利刃穿破血肉的聲音！
段無虞單手捂住李長寧緊握瓷片的手，痴痴的笑出聲！
只笑的眼淚都流出來，唇角抖動，低頭看了一眼心口的手，那裡湧動的熱血，像溫熱的泉眼，連綿不絕。
一時他有些分不清哪些是他的血，哪些是李長寧劃破手掌流出來的。
“你不疼嗎？”他看到李長寧眼底一閃而過的厭惡，明白李長寧不會心疼他，所以解釋道：“為了傷我，把自己弄成這樣，你不會疼嗎？”
蝨子多了不癢，她這點疼比起方才的疼痛又算什麼！
見她不回話，段無虞自顧自的說道：“李長寧，其實我們最為般配不是嗎？”
“我們一樣的陰暗狠毒，一樣的睚眥必報！這個世界上除了我沒人能懂你，除了我，沒有人能原諒你的狠戾！”
“你以為沈季白會是你的歸宿嗎？”段無虞低笑一聲，只是他眼裡越來越多淚水湧出，像是要把這輩子沒有流過的眼淚，在這一刻全部倒出！
“他們一個個高高在上，一個個自詡高潔，只有我，只有我會接納一個完整的你，接受你的所有不完美！”
“李長寧，承認吧！你對他們坦白過自己嗎？你敢將自己不堪的一面展示在他們面前嗎？”
說到最後，段無虞慢慢掰開李長寧握住瓷片的手，拿過乾淨的手掌幫她擦拭留在上面的血跡。
李長寧一把拂開他的手，說出的話直插他心房：“別拿你和我比，段無虞，你做事向來毫無底線，所有人都可為刀刃，亦可隨時捨棄！”
“而我李長寧，就算還有一口氣在，絕不會背叛自己的同伴，他們任何人對我而言都是盟友，而非可以捨棄的棋子！”
段無虞笑李長寧的天真：“看來殿下經歷的教訓還不夠多呢！人與人之間哪有什麼真情實意！有的也只是權勢的利誘，不得不暫時相互利用！”
“殿下不妨賭一賭，就你如今這盤爛棋，有誰會大費周章去救你！又有哪個傻子當真會排除萬難，去扶你上位！”
“好啊！不如我們賭一賭，你只需放我曬曬太陽，不久後便會有人來救！”
“你看我很傻嗎？”
“那看來段大人方才說的，都是廢話！”
李長寧往凌亂的塌上一躺，毫無血色的臉，排除一雙靈動的雙眸，恍若一具豔屍：“不想我死的快，就帶我出去，小月子最有講究，地下陰寒潮溼，說不定我們以後要斷子絕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