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沅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盞,回了一禮:“殿下言重了。這是臣女應盡之責。”
長公主笑了一聲,她一飲而盡,季清沅也一飲而盡。
宴席散時,日頭已經偏西了。
賓客們三三兩兩離開,腳步匆匆,臉色都不太好看。
丫鬟小廝們提了水桶和刷子開始清洗地上的血跡,水流沖刷青石磚的聲音混著刷子摩擦的聲響,在暮色中沉悶地迴盪著。
二人移步至僻靜側軒,屋內燃淡雅檀香,隔絕外界嘈雜。
蕭姒衣裙沾染血跡,她換了身衣裳,回來落座後,第一時間看向季清沅,眼中滿是讚許。
“今日之事多虧了你,本宮現在還不太清楚,你是如何把原本指向你的圈套,換上旁人的。”
說著,她笑了:“看她們狗咬狗,真的很有意思。”
季清沅解釋道:“那日長公主吩咐後,我便私下安排人去查。
應是長公主搜山餘威震懾,那細作坐不住了,主動暴露。
她背後的紋身我確實不知,但我的人聽到她官話不太好,便留意了,隨後發現她會吐谷渾語,就偷偷打暈了她。
那個沈靈,成日在我府裡興風作浪,早有人盯著她。
她的每一步我們都清楚,所以提前放了細作進去,狸貓換太子。”
蕭姒微微頷首,而後又問:“你妹妹可嚇著了?”
“她跟在長公主和熙寧太妃身邊一段時日,開朗豁達不少,應當沒這麼輕易被嚇破膽。
不過畢竟是小孩子,有些害怕在所難免。”季清沅道。
“有道理,本宮這有些安神湯,是太醫院開給本宮的,你一會帶回去些,送去給你妹妹。
今日也沒能好好賞個花,待本宮這院子打掃乾淨了,改日你們姊妹二人再來,本宮單獨宴請你們。”
“臣女替小妹謝過殿下了。”
“無妨,”蕭姒繼續道,“那個叫沈靈的,可用本宮替你處理?本宮看她賊心不死,是個禍患。”
季清沅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多謝殿下,但不必了。
她的身份可能牽扯到臣女的家事,臣女想自己處理。”她頓了頓,“而且,她背後還有人。臣女想順著她,把那個人也揪出來。”
蕭姒聽完,輕輕頷首,指尖摩挲腕間石榴五彩繩:“你可想清楚了?
沈靈此番禍事牽連甚廣,鎮北侯那邊,也不需要本宮出面幫你施壓處置嗎?
即便你當初為你外祖父解釋了,但流言蜚語人心叵測,怕是抵擋不住。”
季清沅面色沉了沉:“其實這個局是臣女安排的,安排的時候也想到了此事可能會牽連外祖父。
可這件事歸根結底,在沈靈,她若不害人,無人會牽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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