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沒有立刻叫她起來。
她端著茶盞慢慢喝了一口，放下，這才開口：“清沅，你來給本宮請安了。”
她口吻親切，話中卻不帶一絲溫度。
季清沅依禮抬頭，回道：“是，臣女本該多來給皇后娘娘請安。
皇后娘娘日理萬機，臣女又怕打擾您休息，故而不敢常來。”
皇后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眼底有一瞬間的恍惚，很快又被冷意蓋住了。
“清沅，本宮每次見你，都會想起你姑母。”皇后輕聲說了一句，語氣不明。
季清沅沒有接話。
她並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皇后忽然笑了：“你姑母當年，也是這般容貌。
待嫁閨中之時，本宮與她最要好。
那時你姑母在京中風頭正盛，貴女圈子裡，她是公認的美貌才情樣樣皆好的。
後來她嫁人，本宮勸她，她不聽，本宮便與她斷了往來。”
她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你倒好，不僅容貌像她，連性子也像。
本宮因你禁足多日，多日未見你，聽說你在京中行事，殺伐果決，半點虧都不肯吃，鬧出了很多事？”
季清沅不卑不亢：“臣女只是守住本分。別人不來招惹臣女，臣女也不會主動生事。”
皇后的茶盞重重擱在桌上：“你話說的倒是坦蕩，那本宮問你，你與太子私下往來，也是守住本分？”
季清沅沒有退縮：“臣女與太子殿下之事，乃是聖上允准。”
皇后冷笑一聲：“聖上允准？你可知道，太子妃人選，本宮心中早有定數？”
她站起來，走到季清沅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若識趣，就該知道自己的位置。”
季清沅抬起頭，迎上皇后的目光：“皇后娘娘，臣女的位置，是聖上定的。
您若是覺得不妥，可以去跟聖上說。”
皇后的臉色沉了下來：“你不怕本宮，反而拿聖上來威脅本宮？
你覺得，本宮會怕你的威脅嗎？”
“皇后娘娘多慮了，”季清沅的面色平靜，“臣女無力威脅誰，只是跟娘娘講明事實罷了。
臣女沒有辦法答應娘娘的要求，因為臣女不能違抗聖旨。”
坤寧宮裡的氣氛凝滯了一瞬。
皇后看著她，眼底的冷意深處有一絲複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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