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明說，只跟馬車伕說了一句‘趕路，到下一個驛站再歇’。”
驛卒想了想，又道，“不過小人和那馬車伕還算相熟，順嘴問了一句，說是要送到南邊去，買方催得緊，定金都給了，耽誤不得。”
季清沅攥緊了手中的茶盞。
“他們走了多久了？”
“昨兒傍晚走的，到現在至少七八個時辰了。
不過那馬車拉著好幾個人，走不快。
大人若是現在去追，興許能在下一個驛站趕上。”
趙恆看了季清沅一眼。
季清沅已經站了起來。
“走。”
趙恆沒攔她，跟著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小塊碎銀子扔給小吏，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驛站門口，馬匹已經備好。
趙恆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
季清沅走到自己的馬前，手搭上韁繩，左腳踩上馬鐙，就要翻身上去。
忽然，一陣眩暈襲來。
眼前的世界猛地旋轉起來，天與地顛倒了位置。
她聽見自己心臟在耳朵裡咚咚地跳，太陽穴一陣一陣地發脹，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拼命往外鑽。
她的手指鬆開了韁繩。
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仰。
耳邊傳來趙恆的驚呼：“清沅！”
她想說“我沒事”，可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後腦勺沒有撞上冰冷的地面。
一雙手臂穩穩地接住了她。
趙恆不知何時已經翻身下馬，一把將她攬進懷裡。
她的額頭抵在他肩窩處，能聞到他衣襟上淡淡的皂角香。
那味道很乾淨，乾淨得像小時候北庭的陽光。
“清沅？清沅！”趙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有些遠，又有些近，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
她想睜開眼，眼皮卻沉得像灌了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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