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從小就會體貼人。老高笑呵呵心裡盤算,要不要給他介紹女朋友?是不是現在還太年輕了?
-----十八歲的韋向陽將會在半小時後遇到命中註定的男朋友。這是兩人打死都沒想到的起點。
布魯斯在兩年前,隱藏身份拋棄所有隨身財務離開了哥譚浪跡世界,他要為心中的迷茫尋找出路。
此刻,他蓬頭亂髮鬍鬚凌亂,一副衣衫襤褸標準流浪漢形象坐在地上,正用他會說的中文努力和警方辯解:“我不是犯人!”
“我的媽呀。”他身後傳來的聲音清脆,說著流利英文,“嘿!你以後可千萬別說你會中文,這發音慘不忍睹,說得也太蹩腳了!”
布魯斯……
我說得很蹩腳?
他回頭望去,看到陽光從天窗透下,一個年輕人踩著明暗交界處一步步走來。他近九頭身比例,衣著明顯不是警官:腳穿一雙軍綠色球鞋,深藍色訓練褲,挺拔上身套著一件迷彩綠T恤,露著被太陽曬成蜜色的胳膊,他的脖子和臉也是東方人的乾淨蜜色。
這人看臉非常年輕,十分端正俊秀。但,他的臉在意氣風發的少年氣質面前反而顯得沒那麼惹眼。他就像一株吸飽陽光的樹苗,牢牢紮根擁有旺盛生命力,流露著給予時日必定將長成參天巨木的自信氣質。
少年居高臨下望著布魯斯,英文和母語一樣流暢: “我簡單說,坦白從寬!抗拒是沒有出路的!現在你不如老實交代,護照?姓名?是國際通緝犯就要參考一下有沒有引渡協議。敢在這片土地上作奸犯科,呵呵,要是犯了惡性案件,不管你是誰——”他對準布魯斯腦門做了個槍斃的手勢。“我國法律必定製裁你!別以為是外國人有什麼特權!!嘿嘿!快老實交代!”
東方國家的這個年輕人,他的眼睛在陽光下是棕黑色,又清又亮。他彷彿從不迷茫。
布魯斯看得微微發怔。
“嘿!我說話你聽得懂吧?應該聽懂了啊。”少年又用法語問了一遍,語氣依舊強橫。
“我聽得懂。”為了不被嘲笑口音,布魯斯連忙改說標準英文。“你好,我叫布魯斯韋恩,我絕對沒有犯罪,我只是個住進集裝箱裡偷偷周遊各國的流浪漢。我完全不知道這些貨物是走私的。”
“揹包客?”少年上下打量他。
“算流浪揹包客。”布魯斯強調說,“我絕對不是罪犯。”
“是不是還不能憑你空口白牙說,需要證據。等我們問詢完,一比對口供就知道了。”韋向陽湊近他,忍不住抽了抽鼻子,“你這味道,多少天沒洗澡了啊,唉,有機會趕緊收拾收拾自己——”說完他左右端詳,“瞧你這骨相和五官,鬍鬚剃乾淨頭髮剪一剪,還是像樣的。人啊,起碼每天都得洗臉刷牙,認真洗腳洗澡,有條件絕對不能邋遢你懂不懂?每天把自己收拾精神,也可以鍛鍊人的意志啊。”
布魯斯……呵呵。
這時候他肚子餓得發出聲音。還被對方聽到了,“看來你餓得慌。好吧,你就算是個俘虜,也不帶虐待的。”
然後韋向陽從隨身包裡翻出一盒火車上沒吃的紅燒牛肉泡麵,跑貨站辦公室借了開水,端出來連帶塑膠小叉子遞給布魯斯。“先吃吧。”
“謝謝。”布魯斯眼睛也很亮。他用叉子卷著泡發的泡麵條,大口大口充飢。湯汁是濃重調味料泡出的琥珀色,點綴著細細的幹胡蘿蔔和蔥花,香氣濃郁完全不講道理。這頓熱騰騰的泡麵給布魯斯帶來了舒適飽腹感,給韋向陽則帶來了……偏執狂的報恩。
布魯斯報出了自己護照號碼,是個美國人。局裡上報省裡,會有專門部門聯絡對方使館。部門辦事效率還是有,很快證明了這個外國人確實不是罪犯。
韋向陽覺得沒有自己的事了。他背上包打個招呼剛想走,外國佬叫住他,“先生,請你用英文幫忙聯絡一下我的家人,我家電話號碼給你。”
“為什麼要我打?”
“我沒有手機。而且,我是離家出走,也沒錢打長途,你能借我點錢打長途嗎?”布魯斯幽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