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出血,”宮闕從腦海中翻了一下當年的病例,“明燦大二那年,她母親為了給她掙大三的學費,在工廠連加了三個月的班。有一天在車間裡突然倒下去的,送到醫院的時候,右側基底節區出血量將近五十毫升。”
“後來,經過搶救,命是保住了,但左側肢體癱瘓了,從那以後就再沒站起來過。”宮闕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後續的康復治療、護理費用、藥物開支,對一個還在上學的小孩來說,就是一筆天文數字,但是她沒有倒下,她四處奔波,為母親籌康復治療的錢,她說只要人在,就都還有希望。”
“後來呢?”蘇執問。
“後來她辦了半年的休學,一邊打工一邊照顧。什麼兼職都幹,有時候一天打好幾份工,來醫院的時候,累的連腰都直不起來,臉上的笑容依然是掛著的,她是一個,很堅強的小姑娘。”
宮闕說到這裡,輕輕嘆了口氣,“可是她賺的那點錢,遠遠不夠維持她母親的醫藥費,後來她就去借,四處借,親戚朋友鄰里鄰居見到她,就跟躲瘟神似的,她借不到錢,就去貸網貸,辦信用卡,前前後後加起來大概有四十多萬。”
蘇執沒有再問了,腦海中全是那日病房裡,明燦被那個男人堵在角落裡打的畫面。
“就在今年開春,她母親還是走了,剛離開的那三個禮拜時間裡,燦燦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每天就知道往醫院跑,後來,我給她聯絡了醫院護工的兼職,就專門照顧一些癱瘓在床的老人,後面她情緒慢慢好起來。”
宮闕聲音沒什麼起伏,就只是一字一句地把自己知道的情況說出來。
可蘇執攥在信箋上的指尖卻緩緩收緊,她忍耐著,極力忍耐著。
最後終於還是問出了那句話。
“宮醫生,她後面,是不是經常被那些催債的追著打,像上次那樣?”
“嗯。”宮闕淡淡承認。
而那一瞬間,蘇執心裡的疼達到了極點,緩了好一會,才從枕頭下面抽出那封信。
“宮醫生,”她聲音很啞,嗓子像被砂紙磨過,“麻煩你,幫我把這個交給她。”
宮闕伸手,接過那封信,低頭看了一眼,上面沒有寫收件人,空白一片,只有輕微的摺痕。
“這封信,”蘇執開口,語氣更加艱澀,“等將來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再給她。”
宮闕低頭看著手裡那份空白的信封,又抬眼望向蘇執。
“蘇總監,你不要多想,她兩天前就來磨我,能不能在她複試那一天調休,頂替她一天,我答應她了,所以今天,只要我在這裡,你就不會有事,那孩子太犟,你出事了,我擔不起這個責任。”
“好。”蘇執悶聲答應了。
可沒過多久,她的臉色就開始變得發白,監護儀的“嘀、嘀”聲突然變了節奏——
作者有話說:
非醫學專業,很多專業性的東西網上查了一下,找朋友問了一下,寫的不到位的地方希望大家多多包容,其實本質上還是為劇情服務,淺淺看一下就可以啦,下一章蘇總監就可以醒過來了,大家不要難過~
第31章
“她問我, 你小小年紀幹嘛不學好,欠一屁股債還要被人四處追著打。”宮闕把當時的情況簡化了一下,用盡可能輕鬆又相對板正的語氣轉述給明燦。
明燦聽完, 悽苦的臉頰上終於漾出一絲察覺不到的笑容。
“是她能問出來的話, ”她小聲說著, 垂眸看眼蘇執,“每天都惦記我欠了別人多少錢,我在你心中的小無賴形象, 什麼時候才能變一變?”她問。
病房裡, 姜漾被她逗得輕笑了一下。
明燦轉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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