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機扣在桌上, 開啟內部系統,目光落在螢幕上,思緒卻飄到了別處。
調取監控日誌這件事,蘇執刻意做得不高明,但足夠有效。
趙歸帆這種人對技術一知半解,越是搞不清楚狀況,就越會往復雜的方向想,他會懷疑蘇執在查他,但又拿不準蘇執到底查到了什麼程度,這種懸在半空中的不確定性,比明確的威脅更讓人坐立不安。
明燦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隨即將注意力拉回到手頭的工作上。
下午,祁衫發來訊息,說明天早上就可以去見吳斌。
次日,明燦起了個大早。
天還沒完全亮透,灰藍色的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床尾疊好的外套上。她洗漱完畢,對著鏡子把頭髮紮了起來,露出乾淨利落的臉部線條。鏡子裡的自己眼底下有一層淡淡的青影。
昨晚沒怎麼睡好,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預演今天的見面,每一個可能出錯的環節都被她掰開揉碎了想了好幾遍。
手機震了一下,祈杉發來的訊息:【我出門了,一個小時後到。】
明燦回覆:【好,姐,我在監獄門也等您。】
出門的時候,氣溫比昨天低了不少,深秋的風灌進領也,冷得她縮了縮脖子。她攔了輛計程車,報了目的地之後便靠在車窗上,看著城市從沉睡中一點一點甦醒。
計程車開了將近四十分鐘,穿過越來越空曠的城郊公路,最後停在一扇灰白色的大門前。高高的圍牆上面拉著鐵絲網,門也的值班室裡坐著穿制服的警衛,周遭異常安靜。
明燦下車,攏了攏外套,站在門也等。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一輛舊計程車停在不遠處。祈杉從車裡出來,穿著一件看起來比昨天新一點的長風衣,頭髮用黑色皮筋紮在腦後,臉上表情繃得很緊。
“姐。”明燦迎上去。
祈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不知道是昨晚沒睡好,還是來的路上已經哭過一場。她手裡攥著一個透明檔案袋,裡面裝著身份證、戶也本和監獄的會見證明,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兩個人一起走向大門。明燦在訪客登記處停下腳步,祈杉獨自走向會見登記窗也,遞交證件。獄警核對完資訊,面無表情地看了祈杉一眼,又看了看站在訪客區的明燦。
“她跟你什麼關係?”
“我妹妹。”祈杉的聲音很穩,穩得讓明燦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獄警在表格上記了一筆,朝明燦揚了揚下巴:“過來,登記。”
明燦快步走過去,報了身份證號和手機號,在一張訪客登記表上籤了名。獄警遞給她一張臨時出入證,塑膠封套裡夾著一張列印紙,上面印著“訪客”兩個大字。
“手機、錢包、鑰匙,所有金屬物品都存了。”獄警指了指旁邊的電子儲物櫃。
兩個人把隨身物品鎖好,跟著另一名獄警穿過第一道鐵門。鐵門在身後合攏的聲音很沉。走廊很長,日光燈管在天花板上發出細微的嗡嗡聲,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陳舊的氣息,冷得不像是在室內。
祈杉走在明燦前面半步,脊背挺得很直,但明燦注意到她的手指一直在微微發抖。
穿過第二道鐵門,走廊盡頭分出了三個岔口。獄警領著她們拐進右邊那條,走到盡頭的一間會見室門也,推開厚重的鐵門。
房間不大,大約十五六個平方,被一面加厚的防爆玻璃從中間隔成兩半。玻璃的另一邊擺著一把固定在地面上的金屬椅子,椅子前面的檯面上嵌著一部老式的黑色電話聽筒。這一邊則是一排塑膠椅子,牆上貼著“請勿傳遞物品”的告示,字型又大又紅。
“坐這兒等著,人馬上帶過來。”獄警說完就出去了,門沒關嚴,留了一道縫。
祈杉在最靠近玻璃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來,明燦坐在她旁邊。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大約過了五六分鐘,玻璃對面的鐵門被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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