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芹另一隻手也覆上來,兩隻手包住虞曼的手,用力按了按。
第二天清晨,明澈帶虞曼上山。
山脊鎮之所以叫山脊鎮,正因它坐落在山脊上。從前從鎮上到山頂要走兩個小時,現在修了石板步道,沿途有觀景臺和休息亭,遊客多的時候,沿途還能買到現做的餈粑和烤土豆。
三月的山間還帶著早春的涼,霧氣從山坳間漫上來,薄薄地籠著茶壟。她們沿著石板路往上走,明澈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虞曼體力比她想象中好,呼吸平穩,只是鼻尖被風吹得微紅。
“快到了。”明澈指向前方。
轉過一道彎,山勢豁然開朗,有一塊向外突出的岩石平臺,視野極好,能望見對面連綿的群山,旁邊立著一棵老松樹,樹幹歪斜,樹冠濃綠如蓋。
“以前這裡只有一條泥巴小路,下雨天滑得厲害。”明澈站在松樹下,手按在粗糙的樹皮上,“我小時候,每次考試考了第一,就跑到這裡來坐著。”
虞曼走到她身邊。
“坐著的時候,我會想很多事,為什麼阿媽在茶廠做了這麼多年活,受了傷卻拿不到賠償,為什麼班上那些成績很好的女生,早早就不來上學了,嫁人了,出去打工了。”
“後來你來了,在座談會上聽見我說了這些話,給了我一張便籤,上面只寫了四個字。”
“保持困惑。”虞曼說。
“我那時不懂,困惑有什麼好保持的,困惑是讓人難受的東西,是因為找不到答案才難受。”明澈低頭,嘴角有一點笑,“後來我明白了,你讓我保持困惑,不是讓我停在困惑裡,是讓我不要接受那些早就有了答案,卻並不正確的東西。”
她抬眼:“虞曼,是你讓我相信,我可以去找到那個正確的答案。”
兩人坐下來,明澈握住虞曼的手,十指相扣:“我以前就是坐在這裡給你寫明信片,我說,希望您永遠是自在的風。”
“我記得。”虞曼輕聲應。
“寫您,是我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寫希望,是我不知道能給你什麼,寫自在的風,是我覺得你什麼都擁有了,那就祝你的靈魂永遠自由。”
“現在我還是想祝你永遠是自在的風,只是這一次,我是站在你身邊說這句話的。”
虞曼等著明澈繼續,來之前她就隱約覺得,明澈帶她回來,並不只是為了讓她看一看她長大的地方。
明澈從口袋取出一枚鉑金素圈,內側刻著兩人名字的縮寫。
虞曼呼吸輕了:“我以為,你送我那條藍寶石項鍊,就是信物了。”
“那是禮物。”明澈停了停,“這個,是承諾。虞曼,你願意嗎?願意和我在一起,永遠。”
虞曼看著那枚戒指,又抬眼看明澈,深褐色的瞳孔在陽光下清透明亮,映著她自己的影子。
“我願意。”
明澈把戒指推進她的指根。
虞曼眼底薄薄的水光晃動起來,她從大衣內袋拿出一隻絨布盒開啟,裡頭同樣是一枚鉑金素圈,“本來打算年後給你,後來又想,也許會有更好的時機,結果你搶在了前頭。”
她取出戒指,拉起明澈的手,沿著無名指慢慢推進去,兩枚戒指在斜照的日光裡,泛著同樣的光。
“明澈,我一直是風,風會繞過所有障礙,去它想去的地方,那個方向,從很多年前起,就已經是你了。”
風過山脊,吹過她們交握的手,吹過那兩枚戒指,山間的雲聚了又散,一如這世上一切聚了又散的事物。
。邊的此彼了在留,們而
。後往今從
)完文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