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紀] 鷹徽振翼時【完結+番外】》第29頁 那您呢(1)

作者:華泱/葉遍華·18天前

“那您呢,您不和我們一起走嗎,祖母?”瑪蒂爾達問,她不自覺地抓住了阿基坦的埃莉諾的裙袍,“如果您要我們現在離開,您不應該和我們一起走嗎?您不是說,讓我在您生命的最後時刻陪伴著您是您最後的心願嗎?”

“我的心願沒有你的未來重要。”阿基坦的埃莉諾道,她撫摸著瑪蒂爾達的眼眶,望著她尚且懵懂的眼神,這是她最後一次注視著這個心愛的孩子了,“我得留在這裡,這樣想要奪走你的人會以為你還在這裡,離開諾曼底之後,你就不要再回來,或者說,你得等到你已經強大到可以奪回你應有的一切後再回來。”

“你的名字繼承自你的曾祖母,她是一個勇敢、頑強、睿智的女人,她曾經擁有的一切你要得到,她沒有來得及擁有的一切你也要得到。”她最後吻了吻她的臉頰,“當那一天到來時,你要記得我們始終愛你,我們希望你幸福,自由,能夠掌控自己的人生,這是我和你父親對你唯一的期望。”

【作者有話要說】

(1)腓特烈一世的三兒子勃艮第伯爵奧托於1200年被人謀害身亡。

(2)獅子亨利和英格蘭的瑪蒂爾達的兒子,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奧托四世,因出生在不倫瑞克而被稱為“不倫瑞克的奧托”。

(3)加亞爾城堡:理查一世在塞納河沿岸修建的一座重要堡壘。

明天上夾,提前把明天的更新放出來【讓我康康】寫乖貓貓時期的瑪蒂爾達總是讓人心軟軟,可惜貓貓的童年總是很難安穩

第33章 監護

“英格蘭還記得他們現在正支援德意志的內戰嗎?”

收到信後, 康斯坦絲並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提醒英格蘭使者一個事實,雖然君士坦丁放棄了皇位, 但施瓦本的菲利普也是他的叔叔,現在兩個家族正處於敵對關係,而英格蘭作為韋爾夫家族的盟友應該清楚這一點。

“王太后並不清楚她的外孫何時竟想要競爭皇位, 而且英格蘭現在並沒有為不倫瑞克的奧托提供支援。”英格蘭的使者, 貝蒂納的鮑德溫回答道。他的回答避重就輕, 但確實是事實:以阿基坦的埃莉諾的年邁體衰, 她確實不太可能主動在腓力二世咄咄逼人之際介入德意志的內戰,而英格蘭現在確實也沒有為不倫瑞克的奧托提供支援------他們已經沒有這個能力------只是也沒有利用他們對韋爾夫家族的影響力制止內戰罷了,“王太后並沒有苛求您為公主提供您力所不能及的幫助, 只希望您能夠保護公主平安長大, 雖然她無法繼承英格蘭王位,諾曼底也被腓力二世篡奪,但瑪蒂爾達公主仍是阿基坦的繼承人,身份足以與西西里國王匹配……”

“我從未質疑英格蘭公主的血統和出身, 但閣下,您應該也明白, 王室聯姻並不只是透過血統決定的。”康斯坦絲道, 她的語氣溫和, 但對利弊的分析卻令貝蒂納的鮑德溫暗暗心驚, 他意識到這位女王和皇后並沒有因為瑪蒂爾達曾經擁有的高貴身份便輕易被打動, 而是直接明瞭地告訴了他瑪蒂爾達現在真實的尷尬處境, “如果我接納了這位公主, 那我必然觸怒腓力二世, 如果腓力二世停止了對我丈夫的弟弟的資助, 也許霍亨斯陶芬家族將徹底失去德意志的皇位;即便腓力二世沒有撤回支援,一個不到五歲的女孩是否可以順利繼承阿基坦,理查一世在世時,那些南方的諸侯尚且時有忤逆,如今又怎會輕易聽從一個身在阿基坦之外的五歲女孩的號令;退一步說,即便她能夠順利繼承阿基坦,這對西西里有什麼直接的好處,阿基坦和西西里既沒有直接接壤,也沒有密切的貿易往來,她和圖盧茲以及納瓦拉的親緣關係確實對我們有價值,但阿拉貢或者普羅旺斯不是更合適嗎?”似乎也覺得這樣直白的利弊分析有些太過殘忍,康斯坦絲嘆了口氣,放柔了口氣,“也許你們可以直接找教皇求助,聖座會欣然接納一位請求庇護的女繼承人,他會決定這位公主的命運。”

“但這樣的命運對公主殿下來說未必是好的,她能依靠的只有聖座的憐憫,而聖座憐憫許多人。”貝蒂納的鮑德溫有些艱澀道,出於擔心可能隔牆有耳,他沒有將實話說得太明顯,“聖座會因為瑪蒂爾達公主身上潛在的價值庇護她,但也可能會因為其他原因利用她,這就可能導致我們最不願看到的可能,如果腓力二世想要與聖座交易,他可以給聖座提供金錢,軍隊,教堂,而除了被交易的價值我們的公主給不了他任何東西。”

見康斯坦絲似有動容,貝蒂納的鮑德溫決定打一打感情牌,他是理查一世最信任的騎士之一,就連理查一世在德意志身陷囹圄之際都始終陪伴在他身邊,透過曾經在德意志宮廷中的經歷,他知道西西里的康斯坦絲是一個十分善良的女人,也許他可以透過物傷其類的處境引導她做出有利於己方的決定:“拋開這些利益問題不談,您可否看在亨利六世陛下與我們的國王曾經的友誼的份上,憐憫一下這個無人監護的女孩?她出生時似乎可以擁有全世界,現在卻接近一無所有,如果您不幫助她,她會被爭搶,囚禁,強迫結婚,也許對她來說最好的結果便是和曾經的您一樣在修道院中度過餘生,可她本不應該如此寂寂無名。”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康斯坦絲臉色變動,事實上,康斯坦絲確實對此有些動容:她知道英格蘭人在恐懼什麼,他們擔憂這個女孩會成為腓力二世控制英格蘭的工具,亦或如她的堂兄一樣死於素有殘暴之名的約翰王之手,因此他們才想要向她求援,如果她這個時候拒絕了她們的求援,道義上固然無可指摘,可那個曾和君士坦丁訂婚的女孩命運又會滑向何方?

如貝蒂納的鮑德溫所說,她最好的結果或許便是像曾經的她一樣在修道院中度過餘生?物傷其類,她確實對此心懷不忍,尤其她清楚如果她在最近幾年去世,那君士坦丁也很有可能會處於這無人監護的狀態。

“我會派兩艘船去馬賽港。”她最終說,她知道英格蘭王室現在和圖盧茲還算友好,而普羅旺斯伯爵又是帝國封臣,加上亨利六世正是在普羅旺斯遇刺,想來他會願意配合這一行動,只要她們到達阿基坦,那這條線路對她們來說是十分安全的,“當你來到西西里時,想必那位公主和她的母親已經動身返回阿基坦了吧?我可以給圖盧茲伯爵和普羅旺斯伯爵寫信,請他們配合你們將那位公主送到馬賽港,到了馬賽港,她就脫離了腓力二世的控制,你們最擔心的結局不會發生。”

看到貝蒂納的鮑德溫臉上顯而易見的喜色,康斯坦絲眉心微蹙,認為自己還是有必要提醒他一點,因此貝蒂納的鮑德溫很快聽到她話鋒一轉:“不過,如果聖座反對我的兒子和那位公主結合,我也不能強行促成,聖座的支援對我兒子的王位至關重要,我不能在聯姻的問題上開罪於他。所以,在接到那位公主後,你們和我的使者需要先去羅馬詢問聖座的意見並請求婚姻赦免令,他暫時沒有拒絕這段聯姻的理由,但我們不知道是否有其他因素會導致他改變主意。”

尼古拉斯原本只是一個鎖匠。

他的祖先曾是服務於東羅馬皇室的鎖匠,在科穆寧王朝末期的混亂中逃亡到了西西里,依靠祖傳的技藝,他加入了當地的行會,從而養家餬口,乃至於進一步為西西里王室服務,他原以為他不過是換了一個主人效力,直到有一天小國王注意到了他,要求他到他身邊服務:“他的手很穩,注意力也很專注,而且會畫圖和設計精密的結構,這都是我需要的素質。”

能得到國王的青眼,他對此欣然受用,他以為國王需要他為他製作一些除門鎖以外的精巧玩具,但國王只是讓他練習繪畫,參觀屠宰場,乃至切割和縫製皮革。“這都是必要的培訓步驟。”君士坦丁曾經對他說,“當我認為你已經合格後,我會教你做更多事。”

什麼是合格,他又要他去做什麼事,他對此不解,但成為國王的僕人收入地位遠超他曾經身為普通鎖匠時,因此他也只是遵循國王的命令,日復一日地重複著他曾經認為他絕不會接觸的事。

他聽說了有關國王的許多傳言,譬如他的高貴出身、俊美容貌乃至“神蹟”的傳聞,這使得他曾認為西西里的小國王乃是如天使般聖潔無瑕的存在,但成為國王的近侍後,他發現傳聞中的國王形象未必誇張,但他本人尚且有許多不為傳聞所知之處,他確實精通神學理論,對許多深奧晦澀的典籍都瞭如指掌,這一點令他身邊的教士們感動至熱淚盈眶,但他知道國王實際上對許多事物都興趣斐然,只是神學恰好是其中一種。

而他的另一些愛好是不那麼虔誠,乃至於不能在人前展現的,這一天,當君士坦丁帶他去一個城郊的隱蔽小屋時,他還以為他是想要為他的新愛好(鍊金術或製藥)打掩護,直到他揭開了一個黑色的罩布。“這,這是什麼?”他的聲音開始發顫,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個成年男子,只是頭顱和脖頸是分開的,在君士坦丁將罩布揭開時,他身首分離的狀態也顯露無疑,他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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