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晉:從喂馬僕役開始逆襲》第16章 老兵(1)

作者:天下無憂·16天前

江七屏退獄吏,牢內只剩二人相對。

“趙嶽,涼州人,出身尋常農戶,泰始5年參軍,次年禿髮樹機能起兵叛亂,期間你輾轉多部,最後於咸寧三年被編入文鴦麾下成為伍長。”

“此後半年,你隨文鴦軍轉戰千里,參與大小數十戰,晉升百人督。年末,平叛初定,文鴦將軍回朝述職,你亦在其列,朝廷論功行賞,你因戰功被破格錄入羽林衛。”

話音落下,牢房內陷入死寂。

趙嶽目露追憶,彷彿又回到數年前,追隨那道騎馬長槍的身影,縱馬馳騁於亂軍廝殺的崢嶸歲月。

江七目光從卷冊上移開,落在眼前趙嶽身上。

單看這一份履歷,眼前之人毫無爭議地一名老兵。西北之亂數年,能在兵禍之中活下來,憑一白身硬生生走到百人督的職位,可以說每一步都是鮮血與廝殺拼出來的。

江七壓下心頭的雜緒,開口道:“我為三公尚書令史,上面複核你的案子,我負責重錄供詞,若是先前有遺漏隱瞞不實之處,此刻你可盡數道出。”

聽聞此話,趙嶽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搖頭,目光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帶諷意的笑。

江七皺眉,見他不願配合,開口提醒道:“案件複核不易,你身陷牢獄已有半年,難道不想出去?”

沉寂片刻,趙嶽終於開口,許是太久沒有言語,聲音異常沙啞乾澀,“該說的,我半年前就說了。無人指使,無人串通。”

他抬眼,那抹諷意更濃了些,“我自己做的事難道還不清楚?爾不過一小小令史,派下來走個過場罷了,莫要浪費口舌了。”

江七沉默,放下筆,沉聲道:“既為複核就代表案子未下定論,令史亦是奉令辦公,非是走過場。”

趙嶽動了動身子倚靠牆壁,目光落在他的一身吏服上,緩緩道:“我不知曉你是何人,也不感興趣你的出身,但你既為令史,想來不是什麼名門世家。”

“瞧你這一身勢頭,想必是初入仕途,一個無名小卒,就該行本分之事,若是多管閒事,免不了與我一樣的下場。”

一番話語沙啞平靜,沒有控訴不甘的任何情緒。

江七沉默良久,合上案冊,開口道:“既無異議,那便按舊供錄用。”

頓了頓,他起身,目光落在眼前老兵身上,拱手道:“你在外面,可有牽掛未了之事?”

沉默數息,趙嶽搖頭,“沒有了。”

他抬眼看向牢外透進的那一點微光,臉上閃過一絲悵惘,嘆聲道:“若你有心,便替我在文鴦將軍墓前,供一壺酒罷。”

江七心中嘆了口氣,拱手應下。這時,趙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嘴角苦笑道:“我在羽林衛還欠著手下幾個小子的酒錢,如今……怕是還不上了。”

獄吏進入牢房搬走座椅,江七收起案冊,臨走前望著倚在牆壁的遲暮老兵,問出了一個疑問。

“你隨將軍征戰半載,又同在洛陽數十年,可曾親自見過文鴦將軍本人?”

江七以為,眼前老兵能做出在太極殿前攔下文武百官,只為將軍鳴冤的行為,就算不親近文鴦,至少也是見過幾面。

卻不料,趙嶽緩緩搖頭。

“西北半年,將旗所指,便是我等赴死之地,何曾有機會近得將軍身側?識得真容?”

“洛陽數年,我每年都攜重禮拜訪將軍府,但卻屢次遭拒,始終未進府中一步。”

或許是觸動了一生遺憾之事,這位在入獄時,面對獄吏的嚴刑逼供也咬牙挺了下來的老兵,此刻,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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