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前的那一番行為,他從未後悔過,他只是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所敬仰的將軍,數十載間,從未見他一面。
沒有什麼怨與恨,只是覺得委屈,僅此而已。
江七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忽然明白了,朝廷為什麼一定要置文鴦於死地。
文鴦武名蓋世,麾下將士如雲,眼前的老兵僅僅是追隨半年的百人督都尚且如此,那些常年追隨,手握兵權的舊部心腹,又該是何等的死心塌地?
換任何朝代,文鴦絕不會是如此下場,至少不會落得全家滅門的光景。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司馬家。
巧合的是,那位司馬家的老祖宗,就是靠西北戰功起家,一步步篡奪大魏江山的。
……
劉頌府上。
老爺子未在書房用膳,一家三口共坐一飯桌上。
飯菜極簡,四菜一湯,江七與劉令儀規規矩矩進食,不發一言。
飯桌上,劉頌罕見地開口問話:“初出曹署做事,感覺如何?可否習慣?”
江七扒拉地著飯碗,聽到此話一愣,直到令儀從桌下踢了他一腳,才反應過來,放下碗筷正色回答道:“尚好,諸事皆順。”
劉頌眉頭微蹙,顯然是沒有得到想要的回覆,遲疑了一會,再度開口:“廷尉府那,你就沒有見到什麼人?”
聽聞此話,江七這才反應過來,點點頭,“見到了孫廷尉,他還送了我一支筆。”
說著,他將那支紫毫筆從懷中取出。
兩道目光落在筆上,劉令儀手中湯勺“噹啷”一聲落進碗裡,眼睛瞬間直了。
劉頌面露欣慰之色,緩緩點頭,“既是贈禮,你務必好好保管才是。”
江七點頭稱是,將紫毫筆重新收回。
飯桌上恢復了先前的安靜,劉頌吃得不多,不過堪堪一碗飯,幾筷素菜便放下碗筷,他看了江七一眼,沒再多說什麼,起身離桌,朝著書房走去。
待劉頌的身影徹底消失,廳內僅剩二人,劉令儀便迫不及待地湊了過來,急切地催促:“快讓我看看那支筆!”
江七看她急迫的模樣,不禁笑了笑,將筆遞了過去。
劉令儀小心翼翼地接過筆,當看到尾端刻有“文貞”二字時,不由得睜大雙眼,驚撥出聲。
“還真是此筆。”
江七面露疑惑,問道:“這筆可有什麼來歷?”
“文貞”二字,他倒是知曉,屬於頂級文臣的美諡,但在此之前,真正獲得“文貞”美諡的人,唯有一人——司馬懿。
嗯……不提也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