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劉令儀誇誇其談,描述著宏大的遠景,可眼下的賬面上,二人能動的銀兩隻有區區八千兩。
不足萬兩,距離十萬這個數字,更是天差地別。
看著賬面上的數字,江七並不意外。
收購書坊,僱傭師傅抄手,購置紙張筆墨,綢緞莊的絹帛更是等同於貨幣,哪一筆都是不菲的花費。
《石頭記》一書是賺錢,可卻遠遠達不到日入鬥金的程度,最開始的大賣,也是他一口氣放出二十卷所帶來的短期收益。
眼下盜印遍地,無論怎麼樣,確實令劉令儀這邊受到了影響,現在入局分一杯羹,也是杯水車薪。
至於向洛陽城外的地界販賣,想想也就算了,且不說運輸難的問題,就算沒有運輸成本,也難以復刻洛陽城中的爆火大賣的現象。
天下的讀書人,屬洛陽城中最多。
外面可沒這麼多識字的人,有些偏低郡地,甚至至今日常仍在用竹簡辦公,足以想象得到有多麼的落後。
總結下來,《石頭記》一書只能當個定期吐錢的鑄錢爐,光靠一本書,怎樣都做不到三個月時間內賺出十萬兩這個數字。
劉令儀顯然也深知這一點,面露幾分愁容,江七也未打擊她,笑著問道:“令儀姐可否算過這些,三個月後能湊出多少銀錢?”
劉令儀沉默了片刻,低頭看著鋪了滿案的賬目,方才侃侃而談時眉眼間的那份從容,此刻有些黯淡。
“大概……三萬兩不到。”
她抿了抿唇,抬眼看他,目光裡帶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如果先生肯每月多出幾卷書稿,撐到四萬兩應是沒問題。”
江七聽罷,搖了搖頭,從她面前抽過那張寫著各項進項的紙箋,又從頭到尾細看了一遍,少頃,他抬頭看向女子。
“先前囑託令儀姐留心的御金,可有訊息?”
劉令儀一怔,不知他為何突然問起這個,卻也老實回答道:“有些眉目。”
她蹙眉細想了一番,輕聲道:“黑市上流出的御金,勉強能湊一半。”
劉令儀抬眼看他:“若先生要用,我跑一趟四處藉藉,倒也能湊齊。”
江七沉吟一番,點了點頭:“那便借吧。”
劉令儀愁容不減,臉上添了幾分為難。
倒不是舍不下臉面向外去借,而是即便是黑市中流出的御金,她動用賬面全部的銀兩也不夠。
她必須暫緩,甚至割捨掉一部分原來的計劃,或是減少紙張的購置,或是變賣手上的絹帛。
如此方能彌補購買黑市御金的空缺。
江七看了她一眼,知曉她的難處,卻沒有繼續深入這個話題,而是話鋒一轉,提起另一樁事。
“馬上開春了,令儀姐可有辦法預購一些茶樹的嫩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