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燈光訊號,沒有無線電聯絡,三支艦隊僅憑著頂尖的慣性導航與內部魂導網路,便擺出了一個極度囂張的“品”字形攻擊陣列,平行推進,切割著漆黑的海面。
陳新傑立於旗艦艦橋,面無表情地下達了死令:全艦隊靜默航行,關閉一切主動探測魂導器,僅保留最低限度的航行燈,甚至連廚房的煙火都暫時禁止。
這不再是簡單的巡航,這是封鎖,是窒息。
是用最蠻橫的武力姿態,將星羅與鬥靈的海上命脈,死死扼住,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不留。
海面上,只有艦艏破水的低吼,如同巨獸的喘息。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的幽靈,瞬間飛回明都。
潘文捧著標註著“十萬火急”的加密軍情闖入辦公室,額角帶著奔波後的細汗,卻見孔凌宣正慢條斯理地翻閱著星羅帝國近期的貿易流向分析報告,神色平靜得彷彿外界的一切與他無關。
他甚至沒有抬頭,只淡淡吐出一句,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繼續巡,別拿這種連小學生都能猜到的‘垃圾情報’來浪費我的時間。”
“我要知道的是,戴天靈是不是把最喜歡的茶杯摔了,徐天然是不是又在密室裡砸東西。這才是有價值的情報。”
他根本不需要看報告。
因為他清楚,此刻那兩個被鎖死在海灣裡的帝國,正像熱鍋上的螞蟻般亂竄,皇室內部的爭吵恐怕已經白熱化。
但他們不敢動,真的不能動。只要他們敢動一艘漁船,聯邦三大艦隊就有理由,將演習瞬間變為實戰,而那時的罪名,將是“率先開火”,舉世皆敵。
次日清晨,預料之中的反撲以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姿態來臨。
星羅與鬥靈駐聯邦大使館幾乎是同時發難,兩份措辭極度強硬、甚至帶有最後通牒意味的外交照會,重重地拍在了外交部的案頭。
照會中,兩國言辭激烈地譴責聯邦的“海盜行徑”,質疑聯邦是否意圖挑起全面戰爭,並要求聯邦艦隊立刻撤離,否則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
外交部官員冷汗直流,連封皮都沒敢拆,直接將裝著原件的密封盒呈送到了孔凌宣面前。
孔凌宣眼皮都沒抬,掃了一眼那兩個代表著兩國皇室尊嚴與憤怒的盒子,嗤笑一聲,彷彿看到了什麼滑稽透頂的表演。
他隨手抓起,徑直投進了桌角那臺功率巨大的碎紙機。
“嗡——咔嚓——”
機械的切割聲響徹辦公室,那兩張承載著兩國最後顏面的廢紙,瞬間化為無法辨認的碎屑,飄落在回收籃裡。
他向後靠進寬大的椅背,閉目養神。
窗外風聲呼嘯,但在他耳中,那不是風聲,而是千里之外,被三大艦隊攪得不得安寧的海浪聲;是星羅皇帝戴天靈摔碎無數珍貴瓷器的脆響;是鬥靈王徐天然在作戰地圖前,面對被徹底鎖死的紅色箭頭時的無能狂怒。
但他不在乎。這些掙扎,在他眼中,不過是臨終前的痙攣。
他伸手從筆筒抽出一支筆,並非用來書寫,而是指尖用力,筆尖在桌面上一個看不見的點上,緩緩劃過,留下一道極細微的刻痕。
那是一個日期——是他給兩國皇室算好的“死期”,也是他計劃中,徹底接管大陸秩序的起點。
刻好,他彷彿完成了一件大事,將筆放回。那張無形的便籤,已經摺好,深深放入胸口內袋。
夜色再次籠罩明都。
辦公室裡未開一盞燈,孔凌宣坐在絕對的黑暗中,如同蟄伏的洪荒巨獸,呼吸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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