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09:50,明都議會大廈頂層。
空氣凝滯如鉛,只有中央魂導恆溫系統發出極低頻的嗡鳴。
孔凌宣甚至沒有抬眼,手中那支特製的金屬蘸水筆在“海神軍團·季度巡航計劃(絕密)”的末頁凌空一頓。
沒有蘸墨,一縷凝練至極的魂力透紙而過,在紙面上烙下了一個深凹的金色簽名,焦痕帶著特有的威壓。
他隨手將厚達百頁的檔案甩向門口靜候的潘文。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起一股小小的氣流漩渦,將潘文的衣角掀起一角。
另一隻手已然抓起了那部猩紅加密的內線電話,機身上鑲嵌的寶石在昏暗光線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嘟——嘟——”
僅僅四聲,聽筒那頭便傳來陳新傑沉穩如萬年深海的嗓音,沒有一絲漣漪:“議長。”
“陳新傑,聽清楚,一個字都不許漏。”孔凌宣的語調沒有絲毫起伏,卻像寒冬臘月裡的冰錐,直刺耳膜,“海神、東海、北海,三大艦隊,全數啟航。不是演習,不是威懾,是實戰部署。”
“巡航範圍,向東推進至星羅、鬥靈近海十二海里基線以內。不設期限,不劃紅線,沒我手令,就算天塌下來,艦隊也不許回港。”
“哪怕燃料耗盡,也要給我漂在那片海上。”
“名義?”陳新傑問得簡潔,職業素養讓他過濾掉了語氣中的任何情緒。
“要什麼名義?”孔凌宣冷笑一聲,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發出只有他能聽懂的、如同戰鼓前奏的叩擊聲,“這就是一場秀。一場只給星羅和鬥靈那兩個土皇帝看的獨角戲。”
“我要他們的海岸哨兵,一抬頭就能看見聯邦艦隊的主炮炮口;我要他們的漁船不敢出港,商船全部趴窩。”
“航線你定,不用報備,我也不想知道。你只需要讓那兩個廢物,連開窗透氣都覺得心慌意亂,覺得下一秒炮火就會砸進他們的臥室。”
“三大艦隊同時調遣,涉及戰備等級轉換、彈藥補給、人員就位,至少需四小時。”
“三小時。”孔凌宣直接砍掉一小時,語氣森然,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海神軍團,三小時後必須切斷所有對外通訊,出港。”
“東海、北海,六小時內完成遠洋集結,在E-4海域與你匯合。座標你定,定了就走,別拿這種雞毛蒜皮的瑣事再來煩我。”
“記住,我要的是絕對的靜默,是懸在頭頂、卻遲遲不落下的刀,那才最讓人絕望。”
“明白。”陳新傑不再多言,線路乾脆利落地切斷,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剛放下電話,厚重的紅木門被無聲推開。冷遙茱斜倚在門框上,反手落鎖。
她沒有走近,只是站在光影交界處,低聲道:“千古東風那邊傳來話,說三大艦隊齊出,等於把刀直接架在了兩國脖子上。星羅和鬥靈的反應,會比加稅那會兒快三倍不止。他擔心……會引發不可控的軍事衝突。”
“衝突?呵,我求的就是這個‘衝突’。”孔凌宣抬起眼,眸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嘴角卻勾起一抹殘忍而玩味的弧度,“我等的就是他們‘快’。反應越快,部署越亂,露出的破綻就越多。”
“慌了,才會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撞了,我才有理由把釘子,一顆顆釘死在他們的棺材板上。”
“千古東風怕失控?告訴他,在我設計的棋盤上,就沒有‘失控’二字,只有我允不允許的‘劇本’。他只需看好傳靈塔,別讓老鼠跑了就行。”
下午四點整,東海艦隊核心軍港。
隨著一陣低沉到令人心悸、甚至能引起內臟共振的魂導嗡鳴,海神軍團三艘銀灰色的主力艦,如同甦醒的史前巨獸,緩緩碾碎了港灣的寧靜。
艦體龐大,遮蔽了半邊天空,甲板上的魂導炮塔在夕陽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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