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在袖中微亮,高厄散仙肉身合於這點水劍中,只聽「波」的一聲,無數細如絲。密如雨的流光,當空炸散開來,如同一張大網,罩向貳負神,所過之處,連洞穴中靈機都被篩過,一一破碎開來。貳負神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無絲毫意外,甚至未移動腳步。
「咚!」
一聲沉悶律動響起,以貳負神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空間節奏瞬間改變。
那罩來的劍絲網路,撞上了一堵充滿彈性與錯亂韻律的無形牆體,仿若秋後絲雨一般的劍光,其前進不再具有流暢性,而是變得忽快忽慢。忽左忽右,彷彿在踩著一種卡頓彆扭的鼓點上。
原本精密配合的劍絲彼此碰撞糾纏,自我抵消,凌厲的攻勢尚未近於貳負神之身,便已潰散大半。這便是貳負的宇律之道一一非是直接操縱空間距離或者方位,而是干涉,且短暫定義一片區域內空間變化的「內在節奏」與「運動韻律」。
在他的「律』內,一切運動,包括攻勢。防禦,乃至法力神通的傳遞,都必須遵循他設定的。或快或慢。或連貫跳躍的「步伐」,否則便會失去協調,威力大減。
合於劍光中的高厄散仙,並無意外之色。
貳負神對宇律一道的掌控更為老道,這本就在意料之中。
他劍法一變,全部凝於一絲,這一根劍絲雖細,卻皎如月光,將這洞穴深處被照得通亮,一剎那中便進入劍遁之中,欲以絕頂速強破貳負神的律動之界。
恍惚中,貳負神見到一隻燕影,此影在這虛空內受他影響的萬動之律上掠過,不沾分毫。
「嗒!」
曾被禁錮的右蹄抬起,隨意一踏。
掠如燕影的劍絲,定在貳負神的腰前,被一圈圈清晰可見的漣漪所阻,並且開始以一種越來越快頻率跟隨漣漪而震顫,在貳負神的腰前胡亂疾遁,如一團模糊透光的亂麻。
「亂步律!」
高厄散仙低沉的聲音響起。
下一刻,貳負神突然悶哼一聲,在他的腰上有一圈不知何時滲出血線,大大小小的銀燦血珠從線上滾落,在地上叮叮噹噹的蹦跳著。
「燕尾神剪。」
貳負神在腰上一抹,笑道一聲,「我都快忘了你的拿手好戲。」
「收手吧!
你該明白,再打下去,兩敗俱傷之下,你如要面對那位地仙來襲,便沒有其它選擇,只能暫避風頭。」在高厄散仙說話間,貳負神向前一步,腰上血線眨眼癒合,同時高厄散仙那裡,其同自身點水劍之間的聯絡被無數雜亂的韻律干擾,一下子身劍兩分,再難使點水劍如臂使指。
高厄散仙當機立斷,取出桑陽寶杖插在地上,在此處變出一大片鬱鬱蔥蔥。沙沙響動的桑林,在這律動疆域內開闢這一大片的桑陽神林法界。
其劍指一收,點水劍重回元神制控之中,倒卷而回,護住周身上下。
略微喘息一口,高厄散仙臉色難看地盯著貳負神,尤其是貳負神已經拿在手中的桎刑之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貳負神面對這曾經的心腹臣子,終究是沒有動真火。
當年他和這位臣子危,一起殺了竇窳,終究是他連累了這位臣子。
「蒼天在上,你一身舊天神法本就受限,如今死活不願轉劫。你若是不避於他,那麼那位上仙寧願讓你在北海徹底的消失,也絕不會讓那人借你之道而得大成就。」高厄散仙說道。
貳負神收回馬蹄,站在原地,鞭發無風自動,金黃眼眸中重新歸於淡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