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厄的話雖是如一顆石子投入了他死寂心湖中,但是他此刻念頭竟是在想這外界似乎未將他完全遺忘,還是有人記得他貳負神。而下一個念頭,則是想這路廟道碑後的正道仙,究竟是何方神聖。至於避開此仙的念頭,始終沒有在他腦海中出現。
區區一介剛剛鍊形得道的地仙,也配讓他專門避讓,至於高厄口中那位上仙,他倒是要看看究競何位大神。
「砰!」
沒有預兆,一聲短促暴烈的悶響中,一道身影垂直閃落,氣浪在桑林裡炸開,法界的無形隔膜如被狂風吹舞的破爛營帳。
在洞穴的地面,那厚土堅巖如被無形巨錘夯擊,猛地向下凹陷擠壓,然後呈環形向上狂飆,混雜著妖魔鬼怪的碎骨汙血,形成一道高達數十丈的汙濁噴泉。
噴泉的核心落點,距離高厄散仙不足三步。
煙塵血穢之物還未散去,一道身影已是從中踏出,正是正道仙。
在他雙足之下,肉眼可見的空氣波紋仍在真力擠壓下盪漾,衣袍獵獵,髮絲在氣流中向後飛揚。在那對星枝龍角上,有細密的電火劈啪跳躍,映照著他此刻平靜到近乎冷酷的面容。
高厄散仙身子大幅度的轉身,面向身側的正道仙,兩臂以錯愕的姿態高高擺甩起來。
「怎麼可能?!」高厄散仙心念電轉,暗道:「那位上仙分明說過,此正道仙應在寶光州中處理路廟道碑的擴張事宜,至少在半月之內絕無可能抵達北海漠號島。」
「不妙,如今計劃已亂,無論正道仙如何抵達這裡,我必須作出抉擇,是立刻撤離,置身事外,還是顧念同貳負昔日主臣舊情,阻他一阻。」
「借過!」
一聲輕語,銀白身影同他錯過。
下一刻高厄散仙只感身外景色一晃,自己連同足下站立之地皆被拉到了島外遠處的一處海濤之上,身邊那插在地上的桑陽寶杖綠光大盛,桑林在海風急浪中搖曳。
見此,他暗鬆一口氣,看來自己不用作出抉擇。
「來得好。」
貳負神滿頭鞭發舞動起來,笑道:「我討厭事情變得複雜,你能親身來此,說明也是樂意於速戰速決。「正道仙,賜教。」
「哼!」
貳負神冷哼一聲,環視這因正道仙之暴力,而變得一片狼藉。碎屍遍地的洞穴,表情變得陰戾起來,冷聲道:「觀你之手段,酷烈程度同我不相上下,怎學天上那一套。。那一套。」
「道貌岸然!」
季明說道。
「對,道貌岸然。
降服就是降服,何必掩飾。
不對,這降服還是粉飾之詞,你要做的可比殺死我還痛苦。
不過我不在意這些,想要將我當做你大道上的道性養料,那就自己試著來拿。」
說罷,貳負神的金黃眸色一下亮起,緊接著雙蹄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