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余山,礙日神峰,幹陽濁煞洪爐之內,火種之中。
靈虛子那煉就的嬰孩盤坐於種子裡,也在濁煞同劫念交織的中心,周身毛孔舒張,吞吐著自洪爐煉化抽取而來的浩瀚精華。
「顛倒五絕,逆運大道。」
心念起處,一身真法運轉至胎靈五境中期的最後關隘。
在火種裡,本是輕盈上升的肝木生機,被一股逆運之力拽向丹田之下;肺金肅殺之氣,本應沉降收斂,此刻卻逆衝而上。
而水,下流者,強使之反上,如此腎水潤下之性,被強行倒卷,如寒泉逆瀑,一路沖刷五臟六腑。至於火,上焰者,強壓其就下,那心火離明之焰,被狠狠按落,灼烤丹田絳宮。
最終的土性,本為滯者,強驅其平和。
脾土本是居中調和,此刻被逆運之力驅馳,於四行狂暴顛倒中竭力週轉,維持一絲平衡。
在這五行極端逆亂。相互沖剋的絕關中,靈虛子守著一絲清明,元神和內息相依,進入一種似忘非忘。將定未定的大定狀態。
顛倒五絕大關這一關隘,季明雖也較為重視,但並不過分在意。他突破胎靈五境也有兩甲子有餘,如非在其它的功課上分心太甚,根基實在虛浮,在服食門中提供的神方,老早就能突破中期功課。即便是現在突破,季明依舊覺得不甚穩當,畢竟他非轉劫老怪,多一些積累總是好的。
只是為了牽住趙壇的心力,故而才不得不行突破之事,現在看來趙壇根本不在意這裡,那他可以暫得一點自由。
絕關之中,就在這五行顛倒達到極致的微妙時刻,潛藏於嬰孩深處的三尸,被這逆亂五行同時刺激,一下齊齊暴動起來。
「嗤!」
「桀!」
「嘻!」
伴隨三道魔音,三股黑影自嬰孩之七竅。丹田。脊髓要穴中竄出,顯化的三道魔影。
火種內,上屍幻化珠光寶氣之相,直撲頂門靈光;中屍化作穢惡血口,咬向中宮黃庭;下屍變成淫邪藤蔓,纏繞四肢百骸,三尸魔影分別用功,極盡其汙性壞道之法。
靈虛子嬰孩雙目掃過三影,微微一愣。
只見上屍仿若遊絲一般,其光比殘燭還微弱,正在頂上緩慢周旋。
而中屍那張血口,連副好牙口都變化不出,下屍更是悽慘,似個枯草般,掛在身上。
這三尸魔影的慘狀,正彰顯了季明在性功上的高深造詣。
季明心念一動,性功施展出來,一道清亮如秋水的淨光在外橫掃,三尸魔影直接消散無形,滌盪一空。季明感覺嬰孩更輕了些,元神上更為通透圓融,他明白五行顛倒之功至此圓滿,嬰孩內的頑固陰滓已經除去,只剩下一些微末殘餘,只待最後一步打破虛空,嬰孩遷入上宮,便能成就陽神。
幾乎在破關完成的同一剎那,靈虛子那嬰孩化作一道清光,自火種脫出,遁離神峰洪爐,穿過峰內的層層毒火陰風,瞬息間來到峰外。
嬰孩沒有絲毫停留,鑽入早已備好的一張皮囊之內。
那皮囊通體赤紅如血染,質地堅韌,生著模糊的人面輪廓,還有馬足的形狀,嬰孩所化清光入皮,如魂歸竅一般。
「哢吧!
哢嚓!」
令人牙酸的筋骨拉伸,及其皮肉充盈之聲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