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仙水如此珍貴,你日後必有用處,何必浪費在我身上。」
李慕如說道。
季明面色一沉,說道:「你是知道我性子的,若是於我真有大用,你便是傷得再重,也決計不會送出,既然送出,必是對我已經沒有大用了。」
他這話既是照顧李慕如情緒,也是實話。
兩次尸解,太陰大藥補養之下,元神陰質煉了許多,對於第二元神所產生的負荷沒有從前那般嚴重,自然不需要甘霖仙水來緩解元神之疲。
「多謝師兄,是慕如心中失了計較。」
李慕如收下仙水道。
「怎麼,只瞎了雙目便讓你這般優柔寡斷起來,難道你的血仇真要我來幫你伸張,這還是你李慕如嗎?」
季明此話說罷,不禁暗暗後悔。
他這樣刺激李慕如,或會弄巧成拙,但是話都已經說出口,再找補回來實在不是他的風格,一時間只能僵著臉面,看李慕如的反應如何。
沉默半晌,李慕如抬起頭來,將仙水送入空洞的眼窩裡,運炁搓揉起來,將暗傷化去,而後嘆聲道:「金童師兄,你也變了,心沒那般硬了。」
見李慕如體會到他的心思,有些振奮之意,季明暗暗放下心來,面上多了些笑意。
「時移勢易。」
季明說道:「從前道行微末,處境艱難,內外交迫,不心硬只會被泯然眾人,乃至被世情淹沒。現在不同,處境寬鬆,資糧盈餘,煉法有成,再如往常一般,只會將這路走窄。」
「師兄高見。」
「好了,莫要一口一個師兄,你我都是火墟洞弟子,按先後入門的輩分來便可。」
「怎可如此。」李慕如嚴肅的道:「從前師妹還有幾分想法,盼望日後趕超於你,但如今你道行遠超於我,往後差距只會更大,再喊師弟,外面定有非議,以為火墟洞中沒個規矩。」
「算了,隨你。」
季明沒在此事上多說什麼,問道:「從當下之事來看,你那仇敵必然早早注意到你,也知道火墟洞中大師閉關破境的情況,這才敢偽造大師手信。
你在明,他在暗,必然是處處被動。
我建議你先在這裡潛修一番,待我尸解功成,再做計較。」
關於玉磯子設局之事,季明有一點沒有說出來。
不管那鐵叉真人是玉磯子幻成,或者就是玉磯子同黨,敢用李慕如父親當年將玉磯子引入歧途這套說辭來誤導李慕如,本身就說明他對李慕如在火墟洞中情況瞭如指掌。
這人曉得李慕如在洞中長成之後,對於當年血仇內情並非全知,曉得大師和李慕如關係不睦,大師沒有將這段仇恨裡的細節告訴李慕如。
於是在其中顛倒一番,本來玉磯子一人的罪孽,竟是變成雙方都有錯處的冤讎糾紛,再加上鐵叉真人大善大德之名背書,讓李慕如信以為真。
這其中,也有算準了李慕如性情急如烈火,在當時那情境裡必然緩不過神來。
不過言歸正傳,玉磯子能洞悉火墟洞情況,必是有人幫忙參詳,這人定是火墟洞中客,或者同李慕如關係密切之人。
李慕如早年在洞中,雖常與洞客結交,偷學外法,但是與人並不交心,怎會將自己情況往外去說,唯有下山那些年,在赤縣州京都玉羅庵待過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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