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中降雨如何?」
季明對鼠四問道。
「老爺恩德廣大,遣清缽龍等一眾江河地祇在嶺中布雨有度,未使嶺中山地洪澇釀成,已活民無數。」
「你也別恭維我,我若不消旱行雨,仙蟾公那裡已求下了一道布雨法旨,到時候嶺中的旱情還不是難以維繫,不過伏背公既已伏誅,倒也不必再使蠻民受災。」
鼠四說道:「老爺,鐵背姑就在山外等候,其身上正攜了那道布雨法旨,看來是要同老爺共商法旨降雨之事,以此舉動緩和關係。」
「那就喚她入洞,看看五仙教到底有何誠意?」
事情到了這一步,也該是時候收尾,季明倒沒有獅子大開口的心思。
季明要是真覺得在自己設計之下,使五仙教損失了一位伏背公,如此已可任意拿捏敲詐五仙教其餘仙老,那他的道途估計也就走到這裡了。
見好就收是一項美德。
他在伏背公的事情上,已經達到了一個預期。滿足的心理狀態。
本來按照預期,就是以嶺中萬民來脅迫五仙教,使伏背公進退兩難,從而大損威名。若能使伏背公服軟更好,不然也可給伏背公上上眼藥,掂量一下同他為敵的利害。
然而自己無意中推斷到伏背公可能已求得財虎禪師幫助,於是這才因勢利導,請白鶴童子來解危難,一下子使伏背公折損底牌,更失了財虎禪師這尊依仗。
與其說伏背公是死在真君和大師,乃至於他的手裡,不如說是被財虎禪師坑死。
到了這地步,可以說已遠超預期,繼續不知滿足的前進,就可能突破這個「度」,超出自身道行的範疇,走向事物的反面,釀成慘敗之局。
得了季明准許,鐵背姑被引入洞中。
洞中初見靈虛子,她本以為對方會擺出一番姿態,或是審視,或是居高臨下,又或者帶有一些敵意,但事實上卻是出乎意料的平靜。
單單從這一點,就知道其人乃是名實相副。
在季明的眼中,鐵背姑還是老樣子,婦人裝扮,額上髮絲微散,灰白不一,一席緋袍,赤足在地,其背長有千足法輪,胡亂的抽動著。
遙記當年自己造訪華光峰神婆洞,尚是一介小修,因是執行山社秘務期間,一直收斂精神,看上去並不出奇,也不知鐵背姑是否記得此事。
季明無意同鐵背姑敘舊,開門見山的道:「五仙教要如何和局?」
聽到季明的話,鐵背姑心中瞭然,明白季明有一顆剋制之心,選擇保全既有的成果。
這本該是個高興的事情,可鐵背姑沒有絲毫喜悅,仙蟾公請她來此相商,就是因她已在教外開府立派,不受教中影響,可以更清醒的談事。
但是她發現對方比自己更加的清醒,一瞬間她生出某種敬佩,及其對此人未來的畏懼。
換作是她,除去了一位五境左道「妖邪」人物,獲得了巨大聲望,那麼在五仙教似罷戰息兵的當下,定要狠狠在五仙教身上狠狠咬下一塊肉來。
想到這裡,鐵背姑說道:「貪慾是心性蒙塵的惡根,道友可以主動覺察與截斷,不隨念頭流轉,已是在「破我執」之中,證道可期啊!」
「哈哈,此正如觀潮而知退,乃不逆天時爾。」
得到一位前輩由心稱讚他在性功上的火候,此話可是比任何讚美都讓季明高興。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