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親當天,我硬剛全村》第八章 燎原之勢(2)

作者:溫酒祈潞·12天前

翌日清晨,陳懷先帶著一個何靜香不認識的年輕人出了門,說是去“走親戚”。何靜香留在家裡等,一邊等,一邊把那幾份檔案又理了一遍,把能證實孫三勝暴力前科的線索一條條列清楚。

等到日頭偏西,陳懷先回來了,手裡多了一個布包,包裹得很厚,裡頭是一件洗得發硬的舊衣衫,深色布料上有幾處褪不去的深色印跡,看得出曾經被人用力搓洗過,卻沒能洗乾淨。

陳懷先把布包放在桌上,聲音壓得很低:“就在那塊磚底下,包得嚴,但灰塵少,說明這幾年有人翻動過不止一次。”

屋子裡一時無人說話。

何靜香伸手壓住布包邊緣,沒有開啟,開口說:“送去律師那裡,讓他走司法途徑移交。”

這件衣物連同沈律師整理的驗屍檔案矛盾記錄,一併提交到了縣局。案子在第四天有了動靜。

訊息先從鎮上傳回來,說是警方重新介入孫三勝前妻死亡案,調取了當年的卷宗,同時傳喚了當年出具死亡證明的那位大夫。那大夫還在,已經六十出頭,住在鎮上東街,聽說警察登門,當場腿軟,沒等審訊便把當年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出來——孫家給了錢,叫他把骨折的原因寫成意外跌落,他照做了。

孫三勝原本只是拘留候審,這一條一落實,當即由拘留轉為批捕,涉嫌故意傷害致死罪。

訊息傳回九寨村的速度比何靜香預料的快,不到半天,村口井沿邊那幾個慣常閒話的婦人換了一副口吻,先前還說何家訛孫家的人,這回壓低了聲音互相對看,說孫三勝早就不是好東西,說當年前頭那個媳婦死得不明不白。輿論這東西,翻起臉來比人還快,何靜香聽鄭美華說起這些,只是低頭做手裡的活,沒有接話。

朱八娘那頭,先是因包庇、上門滋擾被追加處罰,隨後孫家產業被清查,米行的賬目裡查出一筆陳年的錢款流水,對應的正是當年打點大夫和壓下羅家的那兩筆。家產查封的文書下來那天,據說朱八娘在院子裡嚎啕大哭了半晌,隨後沉默了,什麼話都沒再說。

何靜香的婚姻關係,在律師的推動下由法律強制解除,她不再是孫家的兒媳,名字從孫家戶籍上撤了出來。

就在這些事情一件件落定的間隙,何家內部也起了變化。

何成吉把龍曉芬叫進堂屋,兩人關著門談了將近一個時辰。鄭美華守在灶間,何靜香坐在院子裡曬太陽,誰都沒有貼近門縫去聽,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間屋子裡正在說什麼。

門開的時候,龍曉芬先出來,臉色沉沉的,在何靜香身邊經過時,腳步停了一下,沒有開口,繼續往大房走了。何成吉出來,在廊簷下站了片刻,把旱菸袋在門框上磕了磕,走到院子中央,對何靜香說,何家大房的事今後是大房自己的事,他們小房單獨過,家裡的進出賬目往後由鄭美華管,何靜香的事,他來做主。

何靜香沒有說話,低著頭,攥了一下手裡的衣角。

何成吉清了清嗓子,難得地多說了一句:“你那個擺攤的事,什麼時候要啟動,跟我說一聲,家裡能幫的幫。”

那天下午,陽光落在何家院子裡,把曬衣繩上的舊棉布照得有些發白。

又過了兩日,陳懷先約她去鎮上走一趟,說是周老頭那邊攤位的事有了眉目。兩人並排走在田埂路上,陳懷先走得慢,何靜香也沒有急著趕路,日頭偏斜,影子拉得細長。

路過孫家舊宅的時候,院門半敞,裡頭沒有人聲,屋簷下掛著的紅燈籠還在,已經被風吹得褪了色。何靜香在門外停了幾秒,沒有進去,也沒有久站,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陳懷先沒有問她在看什麼,只是跟上她的步子,把步幅放得和她一樣。

快走出村口的時候,迎面遇上一個揹著蛇皮袋從鎮上回來的男人,何靜香認出來是孫家大房的一個遠親,對方見到她,眼神閃了一下,想繞開,卻被何靜香直接叫住,問了一句從鎮上帶了什麼回來。

那人支吾了一下,隨口說了幾樣東西,腳步卻沒有停,急著往裡走。

何靜香目送他進了村,垂下眼,隨口說了一句:“孫家大房最近進進出出得勤。”

陳懷先跟著回頭看了一眼,沒有接話。

兩人繼續往鎮上走,腳步聲踩在土路上,風從田野那頭吹過來,帶著點青草的氣息。

攤位的事順利談妥,就在何靜香準備和陳懷先一起離開集市的時候,周老頭從攤位管理的棚子裡出來,把她攔住,低聲說了一句話,說今早有個人來問過,問的是這個新攤位是誰租的,打聽得很仔細,問了名字、問了住在哪個村,說是老家在南邊的一個客商,做布料生意的。

周老頭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往四周掃了一圈,壓低了聲音,說那人不像是真的做生意,因為他問完名字之後,第一反應不是問進貨,而是問“她一個人來嗎”。

何靜香臉上的神色沒有變,道了謝,和陳懷先一起往集市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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