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分家的訊息在九寨村傳開後,龍曉芬起初幾日還端著長輩架子,坐在老屋堂屋裡等著兒子兒媳來請安。她等了三日,只等來鄭美華讓鄰居捎來的一袋糙米和一句口信:“媽,分家文書寫得清楚,您獨居老屋,我們每月供三升米、二十斤柴,旁的再沒有了。”龍曉芬攥著米袋站在院子裡,對著隔壁院子方向啐了一口,罵聲卻被新砌的院牆擋了回來,何成吉動手砌牆時,特意加高了半尺。
何靜香的攤位從集市角落換到了街邊固定鋪位,每月八百租金。她用前世記賬的功底把山貨分門別類,野菌、筍乾、藥材各歸其位,賬目記得比鎮上有文化的會計還清楚。陳懷先果然考了駕照,開來一輛二手小貨車,每趟去縣城送貨都繞到她鋪子門口停一停。有回卸貨時碰見朱八娘從前街過來,朱八娘盯著鋪子裡算賬的何靜香看了許久,轉身就拐進了小巷,腳步比平日快了許多。
“她在看鋪子位置。”何靜香把這事說給陳懷先聽時,手裡還在稱一袋天麻。
陳懷先把稱好的山貨搬進車廂,擦了擦汗:“孫家米行關門後,她在東街租了間小房,說是幫大兒子帶孩子。”
“孫家大房媳婦前日來找過我。”何靜香把天麻打包,“問能不能從我這拿貨去鄰鎮賣,我沒應。”
陳懷先沒接話,只把車廂門板扣好,從駕駛座窗裡伸出手,把何靜香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這個動作做得自然,卻讓何靜香愣了一下,前世南下時,車間裡總有小青年對她吹口哨,她連頭都不敢抬。現在有人替她別頭髮,她居然沒躲。
“下週我去省城進些乾貨,”陳懷先說,“你想要什麼?”
何靜香搖搖頭,從圍裙兜裡數出幾張票子塞進他手心:“買兩盒好煙,路上堵車時抽。”
鄭美華把家裡的賬務理得很清,每月除去給龍曉芬的米和柴,剩下的錢剛好夠何靜香鋪子週轉。何成吉閒時就去後山開荒地,種下的菜苗子綠油油一片。有天傍晚他從地裡回來,在院門口躊躇了許久,才開口:“你奶奶咳嗽了半個月,要不……”
鄭美華正在切豬草,刀沒停:“文書上寫得清清楚楚。”
何成吉嘆了口氣,蹲在門檻上抽菸,煙鍋裡的火明明滅滅。何靜香從屋裡出來,遞了碗水給他:“爸,明日我去鎮上,順便給她帶些止咳藥。”
第二日何靜香拎著藥包到老屋,院門虛掩著,龍曉芬歪在炕上哼唧。見她進來,龍曉芬猛地坐直,手指幾乎戳到她臉上:“你還知道來?”
“藥。”何靜香把藥包放在桌上,轉身就走。
“站住!”龍曉芬掀開被子下炕,“你如今本事大了,眼裡還有沒有長輩?”
何靜香在門口停住腳,回頭看了她一眼。就這一眼,讓龍曉芬後面的話噎在了喉嚨裡——那眼神太平靜,像看一塊石頭、一根木頭,唯獨不像看人。
走出老屋時,何靜香聽見背後傳來摔碗聲,清脆刺耳。她沒回頭,沿著田埂往鎮上走。日頭正高,稻田裡的水光晃得人眼暈。她想起前世被鎖在孫家柴房時,也是這樣的天氣,孫三勝把門鎖上時說了句什麼?好像是“你奶奶早把你賣斷了”。
陳懷先的貨車從田埂路上開過來,遠遠按了聲喇叭。何靜香跳上車,陳懷先把水杯遞給她:“去縣裡交警隊辦個手續,回來路過鎮口那家鋪子,進去問了問。”
“問什麼?”
“問最近有沒有陌生人打聽你。”陳懷先發動車子,“店主說有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問了三次你進貨的渠道。”
何靜香擰緊瓶蓋:“孫家人?”
“不像。朱八娘現在自身難保,沒這閒錢僱人。”
貨車開進縣城,陳懷先去交警隊,何靜香去法院領檔案。沈律師上個月幫她申請的營業執照批下來了,還有離婚案的受理通知書。她在法院門口站了一會兒,陽光把大理石臺階照得發白,幾個穿制服的人走出來,邊走邊討論著什麼“孫家上訴”“誹謗罪”。
她沒往心裡去。
回程時陳懷先把車停在鎮口,何靜香下去買了半斤滷肉。店主一邊切肉一邊壓低聲音:“姑娘,昨天又來了個人,問我你這滷味方子賣不賣。”
“你說了?”
“我說祖傳的,不賣。”店主把肉包好,“那人給了五十塊錢,說想買回去嘗方子。”
何靜香拎著滷肉回到車上,把這事說給陳懷先聽。陳懷先眉頭擰起來:“你最近小心些,我晚上來接你收攤。”
“不用,周老頭幫我看著呢。”何靜香看著窗外,“你說孫家現在還有什麼?錢被查封了,人進去了,還能翻什麼浪?”
”。的你給我讓差郵口鎮,姐香靜“:紙張一給塞來過跑子孩的家居鄰,車下剛香靜何,口村到開車貨
。票傳院法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