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驢自動停下腳步,低下頭去喝水。
林茂源也趁勢下來活動活動腿腳。
他蹲在溪邊,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水激得他精神一振。
老驢喝飽了水,抬起頭,溫順地看著他,等他重新坐上去。
再次上路,日頭己經升高了些,霧氣散盡,天空湛藍如洗。
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來,在林間小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茂源從懷裡摸出個粗麵窩頭,是早上週桂香給他裝上的。
他掰了一小塊,自己吃了,又掰了一小塊,試探著遞到老驢嘴邊。
老驢側過頭,舌頭一卷,就把窩頭捲進了嘴裡,慢悠悠地嚼著。
“你也嚐嚐。”
林茂源笑道,覺得這簡單的互動頗有意思。
一人一驢,就這樣在山道上徐徐前行。
沒有言語,卻有種奇特的默契。
山路曲折,老驢卻走得毫不費力。
它似乎知道背上的人要去哪裡,在岔路口從不遲疑。
林茂源索性放鬆了韁繩,任由它自己走。
他靠在藥箱上,微微眯起眼,感受著春風拂過面頰的輕柔,聽著林間鳥鳴和蹄聲交織成的自然韻律。
林茂源回憶著,自己好像從沒有這般“悠閒”地走在出診路上。
行醫是累的,是苦的,是要把別人的生死扛在肩上的。
但此刻,騎在這頭通人性的老驢背上,看著這春日山景,
他忽然覺得,這份辛苦裡,似乎也藏著一點屬於自己的,微小的福分。
或許,這就是錢多多那份“診金”真正的價值吧。
日頭漸漸爬高,估摸著走了快五個時辰。
前方山路一轉,麻柳村熟悉的村口老槐樹己經隱約可見,確實比他自己走快多了。
若是他自己走的話,就是昨日那樣,從早走到黑,
騎驢的話,清晨出發,五個時辰過去,也不過哺時,離天黑還有段時間。
林茂源拍了拍老驢的脖子,
“快到了,老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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