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扶著柳兒,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她挪回了聽雨軒那間越發清冷的屋子。
一進門,柳兒便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冰冷的地上,全靠小春死死撐住,才勉強挪到床沿坐下。
她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顫,冷汗浸透了單薄的裡衣,臉上更是血色全無,剛才那番跪求爭執,耗盡了最後一點元氣。
“姑....”
小春剛哽咽著開口,眼淚又要湧出來。
柳兒卻猛地抬頭,豎起一根食指,緊緊壓在蒼白的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的眼神虛弱,卻帶著一種警惕,側耳傾聽著門外的動靜。
小春被她眼中的神色懾住,立刻死死咬住下唇,將嗚咽硬生生憋回喉嚨裡,只餘下壓抑的抽氣聲,也學著柳兒的樣子,緊張地望向緊閉的房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枯葉的沙沙聲,但誰知道暗處有沒有耳朵?
見門外似乎並無異樣,柳兒這才緩緩鬆了半口氣,但身體依舊緊繃。
她朝小春招了招手,示意她湊近。
小春連忙俯身,將耳朵湊到柳兒唇邊。
柳兒的聲音壓得極低,氣息微弱,字字清晰,
“小春...聽著,剛才...是演戲,不那樣,我拿不到你的身契,我們必須走,今晚就走,但走之前,這戲...還得做足...”
演戲?
小春猛地抬頭,驚疑不定地看著柳兒慘白卻異常清醒的臉。
姑娘剛才那些絕情的話,原來都是假的!
是為了騙主母,拿身契!
巨大的震驚和驟然升起的希望衝得她腦袋發暈,眼淚又不受控制地流下來,這次卻是混雜了委屈,後怕和難以言喻的激動。
她用力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柳兒看著她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心中酸楚,卻不敢有絲毫耽擱。
她繼續用氣聲說道,
“現在你跟我吵,大聲吵,就說我鐵了心要賣你,你求我,哭,鬧....越大聲越好,
然後....你去收拾包袱,摔點東西,動靜越大越好,讓他們以為...我們真的反目了,我要立刻處置你。”
小春立刻會意,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深吸一口氣,再看向柳兒時,臉上己換上了剛才那種被背叛後的絕望和憤怒,
只是這次,底下壓著的是全然的信任和孤注一擲。
就在這時,柳兒忽然抬高了聲音,帶著剛才在佛堂外那種虛弱的煩躁和不容置疑的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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