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一,子時,聽雨軒。
夜色將聽雨軒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陰影裡,比別處更顯陰冷。
柳兒閉目靠在床頭,耳朵卻捕捉著外間每一絲動靜。
首到遠處下人房的喧譁和廚房方向的炊煙人聲成為背景,近處再無可疑聲響,她才緩緩睜開眼,對小春點了點頭,眼神示意。
小春立刻會意,輕手輕腳走到門邊,再次確認無人窺伺後,迅速閂上了門。
她回到柳兒身邊,兩人目光交匯,無需多言。
柳兒掙扎著坐起,目光投向房間最裡側,靠近後窗的牆角。
那裡堆放著一些陳年的,落滿灰塵的雜物,
幾個破舊的空花盆,幾捆發黴的竹蓆,還有一個半朽的木架。
平時絕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幫我挪開。”
小春上前,與柳兒合力,小心翼翼地將那些輕飄飄的雜物移開,儘量不發出太大響聲。
雜物移開後,露出後面斑駁的牆面。
牆角與地面相接處,因年久失修,本就有些潮溼腐朽。
而在一叢刻意堆放,己經乾枯的亂草後面,赫然有一個被巧妙遮掩的,約莫尺許見方的洞口!
洞口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長久腐蝕,又經人為擴大而成,內裡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處。
這正是柳兒在徹底顯懷前,花了了數月的時間,趁著無人注意,用碎瓷片,一點一點,在潮溼的牆根下,悄無聲息地掏挖出來的生路。
這洞,從柳兒那天聽到那句驚世駭俗的呼喊後,就開始悄悄準備了,沒想到,居然真派上了用場。
柳兒深呼吸一口氣,沒想到,她爹當年那見不得人的功夫,居然在有朝一日,救她一命...
洞口不大,成年人需得蜷縮身體才能勉強透過,外面被荒草和一處假山石的陰影巧妙遮擋,從外部極難發現。
“姑娘,你....”
小春看著那個黑乎乎的洞口,又看看柳兒蒼白虛弱的臉色和懷裡沉睡的嬰兒,心疼又擔憂。
“沒事,能行。”
柳兒打斷她,她將早就準備好的兩個灰布包袱遞給小春,一個裝著她倆的舊衣和全部銀錢細軟,另一個裝著嬰兒的尿布和小皮囊。
自己則將女兒用那塊半舊的靛藍印花布裹緊,牢牢系在胸前,這樣能空出雙手,接著安排道,
“我把包袱拴在你腿上,你先帶著包袱出去,我再帶著孩子過來。”
“外面是後園最荒僻的角落,挨著那段快要倒塌的舊圍牆,牆外就是背街的死衚衕,平時沒人。”
“我先帶著包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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