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河起身,走到堂屋那張兼做書案的舊方桌前,拿起一支禿了半截的毛筆,在一張裁好的草紙上寫下幾行清秀的字跡,一邊寫一邊對柳青兒交代,
“這是方子,主要用薄荷、淡竹葉、連翹芯.....用一碗半清水,小火煎成一碗,濾掉渣子,晾溫了,
分三次餵給孩子,這是清熱解表,除煩退燒的。”
林清河將寫好的方子遞給柳青兒,又補充道,
“這幾味藥都不貴,用量少,花不了幾個大錢。”
見柳青兒捧著方子,臉上露出既感激又為難的神色,顯然就算“花不了幾個大錢”對她而言也是負擔,
林清河見狀,又溫聲道,
“若實在一時抓不齊藥,也有別的法子,你回去,用新鮮乾淨的薄荷葉加上幾片竹葉,煮水,放溫了給孩子當水喝,也能清熱,
薄荷和竹葉後山上都有,用心些就能尋到。
再用乾淨的布巾,浸了涼井水,擰得半乾,給孩子敷在額頭、脖頸、腋窩、大腿根這些地方,隔一會兒換一次,幫著把熱散出來,
多喂溫水,若能喝下點稀薄的,只取上層清湯的米油,最好不過,最是養胃氣,孩子脾胃弱,這兩日萬萬不可沾油膩葷腥。”
雖然最後一句有些多餘,但林清河還是叮囑了出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柳青兒聽得極為認真,將林清河的每一句話都牢牢刻在心裡。
這少年郎不僅開了方子,還想了這麼多不用花錢或少花錢的法子,字字句句都透著替她著想的心。
柳青兒眼眶一紅,抱著孩子站起身,又要下跪,
“小林大夫,您真是活菩薩心腸....這、這叫我怎麼謝您才好.....”
“嫂子快別這樣,”
林清河連忙虛扶了一下,語氣懇切,
“都是一個村子的,能幫上忙就好,快回去照看孩子吧,按我說的做,細心些,孩子退了燒就好了,
若明後日還不退,亦或是出現嘔吐,腹瀉,你再來找我。”
“哎,哎!謝謝,謝謝小林大夫!”
柳青兒連連點頭,千恩萬謝,緊緊抱著孩子,將那張藥方小心地揣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裡。
她又對從灶房探頭出來的張春燕和簷下的晚秋感激地點了點頭,這才轉身,腳步匆匆卻似乎比來時穩當了些,朝著她暫時棲身的那間破屋走去。
小院重歸平靜。
張春燕望著柳青兒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
“也是個苦命人,看那孩子瘦的。”
晚秋也跟著煞有介事的點頭,
林清河重新坐回簷下,拿起畫筆,繼續描畫那匹紙馬的鞍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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