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阿婆很快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小布包和幾片新鮮的,邊緣有鋸齒的寬大草葉。
“幸好我前幾日去後山,看到這鴨跖草正鮮嫩,揪了些回來,這葉子清熱解暑有些效果,就是勁兒緩。”
她將新鮮草葉在手裡揉搓出汁液,輕輕塗抹在孩子的額頭和太陽穴上。
又開啟小布包,裡面是些曬乾的,切成小段的草根,
“這是茅草根,煮水也能退熱,但得費工夫,先顧眼前。”
小半時辰後,趙梅花端著一碗顏色清淺,冒著淡淡草藥氣的溫水過來了。
“阿婆,薄荷金銀花水我用熱水泡的,再用涼白開兌了,不燙手了。”
“好孩子。”
陳阿婆接過碗,試了試溫度,用小木勺舀起一點點,極其小心地湊到孩子乾裂的唇邊,試圖潤進去。
孩子似乎有些知覺,小嘴本能地吮吸了一下,但大部分水都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一點點來,能進去一點是一點。”
陳阿婆不厭其煩,繼續耐心地喂著,同時用手輕輕撫著孩子的胸口順氣。
沈雁在一旁看著,心裡又是急又是感動。
急的是孩子依舊昏沉,高熱未退,感動的是陳阿婆雖然自己日子清苦,帶著兩個無依無靠的孩子,卻依然如此盡心盡力,還有梅花這孩子的懂事勤快。
“這孩子....看著有三西歲了吧?怎麼瘦成這樣。”
陳阿婆邊喂水邊嘆息,
“路上怕是吃了大苦頭,這燒,來得急,怕是外感風寒,又受了驚嚇,加上飲食不潔,幾樣湊一起了,
我這點皮毛功夫,也只能幫他先降降溫,補充點水氣,要斷根,還得正經大夫來看,開方下藥。”
“林大夫他們得明天才能回來。”
沈雁憂心忡忡,
“這一晚上....”
“看孩子的造化了。”
陳阿婆語氣沉靜,手上動作不停,
“咱們能做的,就是勤擦著,這薄荷水隔一會兒喂兩勺,夜裡我守著,若是天亮前熱度能退下些,就有指望
若是....”
她沒說完,但沈雁明白那未盡之意。
屋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陳阿婆點起了油燈,昏黃的光暈籠罩著炕上病弱的孩子,耐心救治的老人,和一旁幫忙的沈雁與兩姐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