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日頭己經開始偏西,大約在未時中。
離大哥林清山套了牛車來接他,還有約莫一個多時辰。
攤子上東西多,他也不好離開。
好在方才喝了水,吃了餅子,腹中不再飢渴,精神也緩過來不少。
“今天頭一日,沒經驗,手忙腳亂的,水也備少了。”
林清舟一邊將最後一點餅子碎屑拍進嘴裡,一邊對父親說,
“明日我便知道了,至少得多備一桶,還有這竹凳,十二個看似不少,可人多時還是週轉不開,晚上回去看看能不能再趕製幾張出來。”
林茂源聽著兒子條理清晰地盤算,眼中露出讚許。
這孩子,從小就有主意,也沉得住氣...
林茂源溫聲道,
“頭一遭,能這般己是不易,凡事都有個開頭,慢慢來便是,銀錢上若有不足,隨時跟家裡說。”
“夠的,爹。”
“需不著什麼花銷,今天收的銅錢,加上這個,”
林清舟拍了拍放銀瓜子的位置,
“本錢足夠了,晚上我便去王木匠那裡看看,訂兩個新桶,若順利,後日就能用上,至於別的,慢慢添置就是,不急。”
林茂源見他心中有成算,便不再多說。
他知道這個三兒子話不多,心思卻細,也肯吃苦,既然開了這個頭,定然能做好。
林茂源抬頭看了看天色,起身道,
“時辰不早,醫館那邊不能離人太久,我得回去了,你就在這兒等你大哥,莫要亂走,若是渴了,這竹筒裡還有些水。”
“嗯,爹慢走。”
林清舟也起身,目送父親沿著來時的土路,慢慢走遠,背影在午後有些晃眼的光線裡,顯得清瘦挺首。
父親一走,這涼棚下便又只剩下林清舟一人,守著空蕩蕩的攤子。
河灘上的號子聲似乎稀疏了些,大約是到了午後最熱的時辰,有些力工會尋陰涼處略歇一歇。
路上行人依舊不少,多是行色匆匆,趕著去上工或回家的。
林清舟又從車上的舊包袱裡,取出幾根劈好的細竹篾和一個做了一半的,約莫一尺見方的竹匾。
如今他手藝也算精細,雖還不如晚秋,但勝在耐心,慢慢編著,也能打發時間。
林清舟將竹匾放在膝上,細長的竹篾在指尖穿梭,這活兒需要靜心,也需要眼力,不知不覺,周遭的喧囂似乎都遠了,只剩下指尖的觸感和竹篾交織的規律韻律。
期間,不斷有路人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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