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接過話頭,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通透,
“在沈家,我也知道日子難過,知道他們不把我當人看,可那時候,我除了捱打、幹活、害怕,我還能做什麼?
我能跑嗎?跑了我能活下去嗎?跑了被抓回來又會是什麼下場呢?
還是說,日子太苦了,就乾脆一了百了不活了?”
“不行!要活著!”
林清河急切的反駁,
晚秋抬起清澈的眼眸,望向林清河,
“清河,有時候,一個人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不是他自己完全能決定的,
是環境,是身邊的人,是長久以來加在他身上的東西,捆住了他的手腳,也矇住了他的眼睛,
在沈家,我看不到路,也不知道該怎麼反抗,
若不是....機緣巧合來了林家,有爹孃疼著,有哥哥嫂嫂護著,有你教我認字學醫,
讓我有機會能掌握養活自己的手藝,甚至我還有了自己的紙紮鋪子,
若沒有這些,我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恐怕,比二姐夫如今也好不到哪裡去,甚至更糟。”
林清河被問住了,張了張嘴,卻找不到話反駁。
是啊,晚秋在沈家的遭遇,他是親眼見過的...也正如此,當初家裡挑選養媳的時候,才會考慮晚秋。
晚秋見他神色鬆動,繼續緩緩道,
“我不知道石傢俱體是個什麼情形,二姐夫從小在那樣的環境里長大,爹不疼娘不愛,兄弟排擠,
或許....那環境比沈家也好不到哪裡去,甚至更糟,
因為那是他的家,他連恨,可能都不知道該怎麼恨,只能認命地承受,
他覺得拼命幹活,上交所有,就能換來一點安穩,就能護住二姐....雖然用錯了方法,可這份心,未必是假的。”
晚秋看著林清河的眼睛,問了一個更首接的問題,
“清河,若是....若是現在躺在那裡,需要花十兩銀子救命的人,是我,你救嗎?”
“當然救!”
林清河想也沒想,脫口而出,聲音斬釘截鐵,甚至帶著一絲被質疑的急切,
“傾家蕩產也得救!”
晚秋看著他毫不猶豫的反應,清秀的小臉上露出一個真切溫暖的笑容,
“嗯,我就知道你會,那....若是二姐呢?若是大哥、三哥,或者爹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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