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輛青帷小車外表普通,內裡卻十分寬敞舒適,鋪著厚實的錦墊,車壁上還固定著小巧的抽屜和暗格。
陳信上了前面一輛,林清舟被示意上了後面一輛,兩個漢子一左一右將他夾在中間。
車廂密閉,光線稍暗,只有車簾縫隙透進些微天光。
車輪滾動,平穩地駛離了喧囂的碼頭區域。
林清舟安靜地坐著,目光低垂,彷彿對車內陳設毫不關心,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這胖貴人如此陣仗,絕不僅僅是為了一隻風箏。
聯想到他眼下的烏青和急躁,恐怕是遇到了什麼棘手又緊急的事情,而這風箏,恰好撞進了他眼裡。
車子並未駛出河灣鎮,而是在鎮中七拐八繞,最後駛入了一條清淨的巷子,停在一處粉牆黛瓦,門庭並不顯赫的院落後門。
此處正是陳信的居所,鬧中取靜。
林清舟被“請”下車,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處陳設清雅,光線充足的小廳。
陳信己經大馬金刀地坐在了上首的黃花梨木圈椅裡,手裡把玩著兩顆核桃,見林清舟進來,抬了抬眼皮。
“坐。”
他示意了一下下首的椅子。
“謝貴人。”
林清舟依言坐下,姿態依舊恭謹,卻並不瑟縮。
陳信沒急著說話,只是眯著眼,上下下地打量著林清舟,似乎想從他這副平靜的外表下看出些什麼。
廳內一時安靜,只有核桃摩擦發出的輕微“咔噠”聲,氣氛略顯凝滯。
半晌,陳信才慢悠悠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更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小子,你那風箏,模樣是稀奇,聽你說,是你家妹子做的?”
林清舟心中一動,知道正題來了。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種與有榮焉又略帶靦腆的笑容,點頭道,
“回貴人的話,正是舍妹晚秋搗鼓出來的,她心思靈巧,手也穩當,
這風箏的樣式都是她一點點試出來的,不怕貴人笑話,為了這風箏能飛得穩,飛得好看,
她熬了好幾個晚上,拆了做,做了拆,家裡那些碎布頭都快被她用光了。”
他語氣真誠,將一個心靈手巧,執著於手藝的農家少女形象勾勒出來,同時也點明瞭這其中的不易和巧思。
陳信聽著,指尖的核桃停了停,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林清舟,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你家這東西,還能做得更精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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