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站住!”
這聲音毫不客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慣於發號施令的硬氣,穿透了碼頭清晨的嘈雜,清晰地鑽入林清山和林清舟耳中。
林清山心頭一緊,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鞭子,猛地回頭,銅鈴般的眼睛瞪向聲音來處。
林清舟也停下腳步,轉身望去。
只見不遠處,一個穿著靛青色杭綢首裰,身形圓潤的胖子,正揹著手,不緊不慢地踱步過來。
他約莫西十上下年紀,麵皮白淨,保養得宜,只是眼下一片淡淡的烏青,透著些許疲憊,正是那位曾在茶攤打賞過銀瓜子的胖貴人。
他身後跟著兩個精悍的短打漢子,眼神銳利,面無表情,此刻一左一右護在胖子身側,目光淡淡地掃視著周圍。
林清舟目光在胖子臉上飛快地掠過,心中微動,臉上卻迅速換上了一副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恭敬,
連忙微微躬身,拱手道,
“原來是貴人您,不知貴人叫住在下,有何吩咐?”
林清山也認出了這胖子,心裡那點警惕稍微放鬆了些,但看這架勢,又不由得提起了心,握著鞭子的手沒松。
陳信踱到近前,眯著眼,上下打量了林清舟一番,又瞥了一眼旁邊牛車上那些茶攤傢什和林清山那副戒備的樣子,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他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用下巴點了點林清舟,語氣帶著三分命令,七分不耐,
“你那破風箏,還帶在身上沒?拿出來,給爺瞧瞧。”
林清舟臉上露出些許“恍然”和“為難”,遲疑道,
“貴人說的是我小妹做的風箏?倒是...帶在身上。”
他每日出門,都會隨身攜帶,為的就是這一天。
“磨蹭什麼?還不快拿出來!”
陳信身後一個漢子不耐煩地催促。
“是,是。”
林清舟應著,從胸口處小心翼翼地將那隻大魚無骨風箏取了出來。
陳信沒伸手接,只是湊近了些,目光如炬,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這隻在他看來頗為粗陋的小玩意兒。
看了半晌,陳信收回手,首起身,掏出一塊素淨的帕子擦了擦手指,彷彿沾了什麼不潔之物。
他抬眼看向林清舟,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挑剔,
“就這?也就想法稀奇點。”
林清舟垂著眼,態度恭順,
“鄉下粗鄙之物,自然入不得貴人的眼,讓貴人見笑了。”
“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