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舌尖卻好似還殘留著在陳信那精緻小院裡嘗過的,雪白晶瑩,柔軟噴香的白米飯的滋味。
那米飯入口綿軟,帶著純粹的穀物香氣,沒有一絲雜質,嚥下去順滑無比,與此刻口中的粗粓形成了鮮明對比。
一口飯含在嘴裡,竟有些難以下嚥。
不是嫌棄,而是一種驟然清晰的落差感,像一根細小的刺,輕輕紮了她一下。
她微微垂下眼,將口中的飯用力嚥下,那粗糲的感覺順著食道滑下,卻在她心裡激起了更洶湧的波瀾。
是的,她想吃更好的飯,想穿更暖的衣,蓋更柔軟溫暖的被子,
想讓爹孃兄嫂不再如此操勞,想讓這個家過上更寬裕,更有盼頭的日子。
精米飯,細點心,乃至那船廠熱火朝天的景象,都像是一個遙遠清晰的標杆,
告訴她,這世間還有另一種活法,另一種可能。
這念頭一起,口中粗粓的飯食似乎也不再那麼難以忍受,反而化作一股更加灼熱的動力。
她幾口扒完碗裡的飯,又夾了幾筷子野菜鹹菜,便放下了筷子。
“二姐,我吃好了,你慢慢吃,我去看書了。”
晚秋說著,抱起那個粗麻布包,就要往南房走。
“哎,就吃這麼點?再喝碗水!”
林清芬看她急火火的樣子,忙道。
“不了二姐,我吃好了。”
晚秋頭也不回,聲音裡透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專注。
林清芬看著晚秋消失在隔間門簾後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眼中又是心疼又是期盼。
她轉頭看向林清舟,低聲道,
“清舟,晚秋她....那船廠,聽著就不是尋常地方。”
林清舟也己吃完,正慢條斯理地喝著水,聞言應聲,
“行不行,總要試過才知道,晚秋有心,也肯下功夫,
我們做兄姐的,只管支援她便是,二姐,家裡這幾日,怕是要多辛苦你了。”
“這有啥辛苦的,只要家裡人能有出息,我再累也心甘。”
林清芬搖搖頭,開始利落地收拾碗筷。
晚秋回到自己那方小天地,小心地將門簾掩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