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燕被問得一愣,隨即一股更大的委屈湧上心頭。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復情緒,回憶道,
“我也不知道...我正低頭收拾東西,準備收攤,一轉身,就感覺好像碰著了什麼,還沒看清,就聽見他叫嚷起來,說什麼茶潑他身上了....
可我明明記得,我轉身的時候,手裡根本沒端茶!
那茶水好好的放在案板上,怎麼會潑到他?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帶著人,二話不說就把攤子給掀了!我根本就沒往他身上灑水!”
晚秋靜靜地聽著,等張春燕說完,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周圍漸漸恢復空曠的河灘,又看了看那夥人離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大嫂,”
晚秋再次開口,
“這不怪你,就算你沒碰到他,沒灑出水,他今天,也一樣會掀了咱們的攤子。”
張春燕和林清山都愣住了,齊齊看向晚秋。
“為什麼?”
張春燕下意識問。
晚秋沒有立刻回答,她彎下腰,開始撿拾散落在泥水裡的,尚且完好的竹杯,動作不疾不徐。
“大嫂,大哥,咱們先收攤吧,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東西收拾好,咱們換個地方,路上慢慢說。”
張春燕和林清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但更多的是對晚秋這份異常冷靜的信賴。
剛才晚秋處理危機的方式,己經讓他們下意識地願意聽從她的安排。
“好,先收拾。”
林清山悶聲應道。
張春燕也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開始收拾。
她彎腰去撿那些滾在泥濘茶葉中的竹杯,手指觸到冰冷的泥水和破碎的杯片,想著自己起早貪黑,小心翼翼經營的這個小小茶攤,
想著剛才那無端的羞辱和肆意的打砸,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泥濘的地面上,洇開一個個深色的小點。
但她沒有再出聲,只是沉默地,更快地收拾著,要用這勞作,來壓下心頭的屈辱和悲憤。
晚秋也沒有再多說,只是安靜地幫忙。
三人默默地將散落的東西歸攏,能用的撿起來擦淨,不能用的破片掃到一邊。
那錠二兩的銀子,被張春燕緊緊攥在手心,硌得生疼。
很快,一片狼藉的茶攤被收拾出了個大概,雖然桌椅破損,茶具損失大半,但至少能裝車帶走了。
林清山將損壞的竹凳和剩下的傢什搬上牛車,張春燕和晚秋也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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