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話是這麼說!可咱們遇上這種事,難道就只能認了?只能被人這麼欺負?!”
晚秋看著大哥痛苦又無力的樣子,沉默了一下,臉上卻忽然露出一絲極淡的笑。
她從懷裡掏出那錠被擦得鋥亮的二兩銀子,在指尖轉了轉,陽光下銀子閃著微光。
“大哥,”
晚秋的聲音輕快了些,
“你看,這可是實打實的二兩銀子呢,咱們的攤子,滿打滿算,那些傢什加起來也不值一兩,
他這一掀,咱們雖然受了氣,可也賺了,看在銀子的份上,你也別太氣了,咱們沒吃虧,還小有盈餘。”
林清山被她說得一愣,看著那錠銀子,只剩下濃濃的苦澀和無奈。
是啊,二兩銀子,對農家來說,不是小數目。
這屈辱,竟是買來的。
晚秋將銀子塞回張春燕手裡,然後抬起頭,望向秋日高遠的天空。
恰巧,一隻蒼鷹正舒展著寬闊的翅膀,掠過天際,朝著遠方山巒飛去,姿態從容而有力。
她看了片刻,收回目光,轉向兄嫂,
“所以啊,大哥,咱們才要慢慢往上飛,往上爬啊。”
她目光落在沉默的林清山身上,
“大哥,明日開始,你可得把車趕得更穩當些,咱們一家可都靠你接送了。”
她又看向眼眶發紅,但注意力己被吸引過來的張春燕,臉上露出溫暖的笑意,
“大嫂,等咱們柏川再大些,到了開蒙的年紀,咱們就送他去讀書。”
張春燕正沉浸在換地方擺攤的愁緒和對未來的茫然中,冷不丁聽到“送柏川讀書”幾個字,
渾身猛地一震,眼睛倏地睜大,連忙擺手,聲音都急了,
“讀書?這、這哪行?讀書得費多少錢?束脩、筆墨紙硯、還有拜師的禮....咱家哪供得起?不行不行!”
晚秋看著她急切的樣子,臉上的笑意加深,卻不說話,只是慢悠悠地從自己貼身衣袋裡,
掏出了那份折得整整齊齊,還帶著體溫的契書。
她將契書小心展開,指著上面“月給工食銀一兩五錢整”那一行字,遞到張春燕面前。
“大嫂,你看,”
“我複試過了,從明日開始,就是澂江船廠正式的匠工,
這上面寫著,月月都有一兩五錢的月錢呢,船廠還管衣管飯,
以後,家裡就寬裕多了,柏川讀書的錢,咱們慢慢攢,總能攢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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