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和陳寶兒圍著銅鍋坐定,金釧便持著長筷站在一旁,先將一盤切得薄如紙的羊肉卷夾起幾片,
放入翻滾的湯底中輕輕涮了幾下,肉片變色捲曲,便立即撈起,放入兩人面前的碗中,又淋上一勺芝麻醬,撒上少許蔥花和香菜,動作嫻熟優雅。
晚秋夾起一片送入口中,肉質鮮嫩,帶著骨湯的醇厚和芝麻醬的濃香,在口中化開,暖意順著喉嚨一路滑到胃裡,整個人都舒坦了。
她確實餓了,吃得專注滿足。
陳寶兒則吃得更加隨意,一邊吃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閒話,
從今日的點心說到院子裡那棵桂花樹今年的花開得特別好,又說到她最近看的一本遊記,
說書中寫到南方有一種果子,剝開皮裡面的肉是紫色的,甜得很。
晚秋一邊聽一邊點頭,偶爾應幾句,手裡的筷子卻沒有停過。
吃到半酣,陳寶兒放下筷子,端起手邊的溫茶喝了一口,忽然開口道,
“晚秋,你怎麼不問我昨日發生什麼事了?”
晚秋正夾著一片豆腐往嘴裡送,聽到這話,手頓了一下,然後將豆腐送入口中,嚼完嚥下,才放下筷子,
平靜地道,
“如果你想說的話,自然會告訴我,如果你不想說,我問了也不好。”
陳寶兒聽了,鼓起腮幫子,帶著幾分不滿又無奈的語氣道,
“哎呀,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古板!”
晚秋也不反駁,只是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夾了一片羊肉放進鍋裡。
陳寶兒看著她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自己也憋不住了,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昨日遇到一個登徒子,己經被我爹處理好了,你別擔心。”
她說得輕描淡寫,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作停留。
晚秋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細節,只是應了一聲,
“嗯,那就好。”
陳寶兒見她真的不多問,心裡頭反而鬆了一口氣,她其實也不想細說那些糟心事,但若晚秋真的追問,她又不好意思不說。
如今晚秋這般知趣,反倒讓她覺得相處起來格外輕鬆。
她眼珠一轉,又換上了一副好奇的表情,撐著下巴看著晚秋道,
“那不說我了,說說你吧,你這兩日在船廠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新鮮事?”
晚秋放下筷子,眼睛亮了一下。
她平日裡話不多,但說到船廠的事,整個人便像是被點燃了一般,連語氣都輕快了幾分,
“今日師傅帶我上了大船臺,讓我把那六根肋材親手裝到了船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