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趕著牛車回到林家院子時,日頭才剛剛升高。
院子裡一片忙碌景象,林清山正蹲在新宅院門口,手裡握著一把柴刀,將幾根剛從山上砍回來的松柏枝剔去側枝,截成齊整的長段,碼放在牆根下。
空氣中瀰漫著松柏枝葉特有的清冽氣息,帶著樹脂的微香。
看到林清舟趕著牛車進了院門,他放下柴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樹汁和碎葉,
走過來幫著將車廂裡那幾大塊豬肉一塊一塊地卸下來,拎到灶房門口的案板上。
周桂香己經從灶房裡端出了一隻大木盆,又搬出一隻粗陶罈子,
裡頭是提前備好的粗鹽和花椒粒,鹽是粗海鹽,顆粒大,鹹味足,最適合醃肉,
花椒是秋天自家曬的,用小火焙過,碾成了碎末,麻香撲鼻。
張春燕也從東廂房走了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過來幫忙。
周桂香將粗鹽和花椒末倒進一隻大碗裡,攪拌均勻,
然後抓起一把椒鹽,均勻地抹在一塊五花肉上,用力揉搓,讓鹽粒和花椒的香味滲入肉的紋理之中。
張春燕學著她的樣子,也給另一塊肉抹鹽,動作雖然不如周桂香利落,但做得認真仔細。
兩人蹲在木盆旁,一塊一塊地將豬肉抹勻了椒鹽,碼進木盆裡,碼一層肉,撒一層椒鹽,壓實了,再碼下一層。
陽光斜斜地照在灶房門口,椒鹽的香氣和生豬肉特有的氣息混合在一起,
在冬日的空氣中彌散開來,帶著一種踏實的,豐足的年節將至的氣息。
林清山將剔好的松柏枝抱到灶房後面的空地上,又搬來幾塊土坯,搭了一個簡易的燻架。
林清舟則去雜物棚裡翻出幾根粗鐵絲,繃在燻架上,預備掛肉用。
兩人手腳麻利,不多時便搭好了一座齊胸高的燻架,底下留了燒火的空膛,上頭橫著幾根鐵絲,正好懸掛肉條。
周桂香將醃好的肉一塊一塊地用麻繩穿好,掛到燻架上,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每一塊肉之間都留了縫隙,便於煙氣流通。
她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鹽粒,對林清山道,
“點火吧,先用小火燻,不能用明火,要用煙慢慢燻透。”
林清山應了一聲,蹲下身,將一把幹松針塞進燻架底下的空膛裡,引著火,又蓋上幾根溼松柏枝。
火苗舔舐著溼枝,很快便騰起一股濃白的煙氣,帶著松柏特有的清香,緩緩升騰起來,繚繞著那一排懸掛的肉條。
周桂香站在燻架旁,看著白色的煙氣將豬肉一條一條地包裹起來,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轉頭對張春燕道,
“這火不能斷,得燻上整整一日一夜,夜裡我起來添幾次柴就行了。”
張春燕應了一聲,又看了一眼那排在煙氣中微微晃動的肉條,心裡頭也覺得踏實,
這一排臘肉掛起來,這個冬天,家裡便不缺肉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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