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跟著那瘦高的牙人,在鎮上的巷弄裡七拐八繞,先後看了兩處院子。
第一處是間臨街的小廂房,潮溼陰暗,屋頂還漏著光,林清舟看了一眼就搖頭出來了。
剩下幾處也都差不多,各有各的破敗。
想來也是,都臘月了,該租出去的都租出去了,只剩下這些歪瓜裂棗等著了。
林清舟原本都不打算看了,大不了每日坐船把擺攤的東西送過來。
牙人卻極力帶他去了另一處院子,在鎮子偏西一些的位置,倒是離澂江船廠不算太遠。
林清舟想著,也就去看了看。
“客官,您再看看這一處。”
那處院子孤零零地立在一條岔巷盡頭,外圍的土坯院牆塌了將近一半,碎磚爛瓦散落一地,荒草長得齊腰高,風一吹,枯草簌簌作響。
院門是一扇歪斜的木板門,推開時“吱呀”一聲長鳴,驚飛了牆頭上幾隻麻雀。
院子裡約莫有半畝地的光景,在鎮上算得上不小的地盤了。
正北面原本該是三間瓦房,如今兩間己經塌得只剩斷壁殘垣,梁木腐朽,瓦礫堆了半人高。
唯獨最中間那一間還算完整,屋頂的椽子沒斷,只是瓦片鬆動了些,勉強能遮風擋雨。
院角有一口廢井,井口被一塊大石板蓋著,長滿了青苔。
牙人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小哥,實話說,這院子荒了有些年頭了,原先的主家發了事,搬走了,後來輾轉到了我們東家手裡,
您也瞧見了,房子塌了大半,就是塊地皮,可這位置好啊,離河岸近,走路不過一盞茶的工夫,又在鎮子裡頭,不違禁,
您要是租,一月二百文,愛住多久住多久,要是買....”
他壓低了聲音,湊近些道,
“不瞞您說,這是我們東家自己的產業,年底手頭緊,想脫手,
若您買得痛快,二十五兩銀子,連房帶地,契書齊全,您拿了就能過戶。”
林清舟站在院中,環顧西周。
半畝地,位置在鎮西頭,離河岸近卻不在河道規劃範圍內,離船廠近,離主街也不算太遠,多走幾步路的事。
院子雖破,但地基紮實,院牆雖然塌了,原來的青磚牆基還在,重修起來不算太難。
最重要的是,這地方大。
他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家裡的銀錢,
娘哪裡...再加上自己手裡的,買下這處倒是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