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記端著酒杯，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臉上客套的笑意淡了幾分，神色認真了不少，聲音壓得低了些。
“何主任，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今天點名請你過來，不單單是衝著你做的飯菜香。”
何雨柱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搪瓷杯壁，神色平靜，不慌不忙開口：“哦？那李書記還有別的說法？”
“前段日子，一份機床的圖紙，在行業裡頭悄悄傳開了，技術價值很高，實實在在幫了我們東北鋼廠的大忙。上面託人遞了訊息，說這份圖紙出自紅星軋鋼廠，線索，最後落到了你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眼皮輕輕抬了抬，面上沒露半分慌亂，故作納悶地笑了笑：“李書記這真是高抬我了。我成天在後廚圍著灶臺打轉，乾的是做飯的活兒，哪懂機床圖紙這些重工業的門道。”
李書記盯著他看了幾秒，沒有揪著這點刨根問底，反倒笑了：“有真本事的人，大多不愛在外張揚，我懂。”
他語氣格外誠懇，丟擲了邀約：
“我這次過來，是帶著十足誠意的。我們東北第一鋼鐵廠，廠子規模大，平臺好，薪資待遇比這邊優厚不少。
你要是願意調去東北，我給你安排食堂正主任的位置，職級、薪資、福利全都往上提一大截，不用天天在後廚累著顛勺，待遇從優。”
明明白白的高薪挖人。
何雨柱心裡透亮，對方這次南下考察，明面上是廠際交流，暗地裡就是奔著打探自己的底細來的。
他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客氣，立場卻十分堅定：
“多謝李書記這麼看重我，這份心意我記在心裡了。
只是我如今在紅星軋鋼廠身兼兩職，家裡還有妹妹何雨水要照料，西合院一堆生活牽絆，實在不方便調去外地。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去東北任職這件事，我就不考慮了。”
李書記臉上掠過一絲惋惜，沒有強人所難，點了點頭，低聲追問了一句最核心的話：
“既然你不願意調動，我也不勉強。我再問一句掏心窩子的話，往後有什麼技術資料，你看能不能照顧照顧？”
問到了最關鍵的地方。
何雨柱抿了一口酒，話說得留有分寸，既不把底全盤托出，也不生硬回絕：
“只要是能助力國家工業發展的正事，時機合適的時候，自然不會藏著掖著。”
一句模稜兩可的答覆，李書記瞬間品出了其中的深意，眼底亮光一閃，心裡己然有了判斷。
目的己經達成，他不再追問機密事宜，重新換回豪爽的姿態，陪著何雨柱喝酒嘮著各地的風土人情。
沒過多久，楊廠長一行人處理完公務回到包間，屋子裡再次恢復了熱鬧的氛圍，沒人看得出來，方才兩人私下聊過這般要緊的事。
宴席散場，送走考察團一行人、廠領導們，喧鬧的廠區後廚終於安靜了下來。
忙活了整整大半天，何雨柱也覺得身子乏得厲害。
他叮囑馬華收拾乾淨後廚、刷洗鍋具、清掃場地衛生，自己腳步慢悠悠走向後廚的小休息室。
關上木門，他往床板上一靠。
白天跟易中海置氣、置辦宴席、被李書記特意試探、遭遇高薪挖角、對方打探機床圖紙的一件件事，在腦子裡慢慢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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