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回頭一瞅，許大茂揣著倆兜縮在人群后頭，一隻手死死按著兜裡沒兩鋼鏰的口袋，小眼珠首勾勾黏在雨水懷裡那堆吃食上，喉結咕嚕咕嚕不停往下嚥，眼饞得快要挪不動腳。
自打何家兄妹出了西合院院門，許大茂就在院裡扯了個出門遛彎的由頭，不遠不近吊在後邊。
街邊布鋪簷下、路人夾縫、衚衕拐角，能藏人的地方全讓他蹲遍了，偷偷摸摸一路尾隨，生怕跟丟了。
早上在院裡閒嘮，他從閆阜貴嘴裡打探著訊息，知道傻柱今兒要帶妹妹出去逛街，心裡立馬盤算起小九九！跟著蹭頓好飯，穩賺不虧。
何雨柱抬眼瞧著尚且帶著孩子氣的許大茂，心裡暗自琢磨。
重活這一回，前塵往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上輩子倆人鬥了一輩子，說破大天也沒啥死仇，無非就是這小子嘴碎欠懟，自己脾氣上來抬手就揍，他越捱揍嘴越沒把門，倆人就這麼雞吵鵝鬥耗了一輩子。
臨了全院人裡，偏偏是鬥了半輩子的許大茂給自己收屍送終。
何雨柱心裡嘆了口氣，這輩子沒必要死磕到底。
能處就慢慢緩和關係，實在本性改不了，往後該收拾照樣收拾。
琢磨明白，他咧嘴一笑，隔著人群朝許大茂抬手招呼。
這會兒的許大茂還在上中學，壞水沒長全，頂多愛佔便宜、嘴上沒把門，遠沒成年以後那般陰壞討人嫌。
見何雨柱主動招手，立馬顛顛從人群后頭鑽出來，嘴上還死撐架子：“傻柱喊我？找我幹啥？”
“傻冒，跟我們溜了大半條街了，還裝呢？說說吧，為啥尾隨？”何雨柱打趣道。
許大茂當場急得蹦腳：“誰是傻冒！傻柱那外號是你爹喊的，輪得著你編排我？再者馬路又不是你們何傢俬產，許我愛逛哪兒逛哪兒！”
“合著你也清楚，只有我爹能叫傻柱？往後你敢喊我一聲傻柱，我就滿南鑼鼓巷喊你傻冒，回頭傳出去，看哪家姑娘樂意跟你處物件。”
六十年代的小夥子最看重臉面，一聽關乎娶媳婦，許大茂氣得牙根發癢，半點轍沒有，憋屈半天妥協：“行，往後我不叫傻柱總成了吧。”
“這才像句人話。”何雨柱隨口敲定規矩，“你喊我啥，我就回你啥，乖乖叫一聲柱子哥，往後有啥好事，我落不下你。”
許大茂抓耳撓腮，小算盤打得噼啪響，嘴上還硬扛：“想讓我喊哥沒那麼容易！門兒都沒有！叫你哥有啥好處？”
何雨柱瞅他前腳硬氣後腳惦記好處的德行，便不再逗他，扭頭看向身旁餓了大半晌的雨水：“丫頭，晌午頭了餓了吧？想吃啥，哥掏錢。”
何雨水掰著手指頭唸叨：“哥，我想吃烤鴨，還想吃涮羊肉、滷煮火燒……樣樣都想嘗。”
“小饞丫頭，全吃下去肚子不得撐破？今兒先帶你搓全聚德烤鴨。”
何雨柱笑著揉了揉她腦袋，轉頭瞟向許大茂，“走不走？一塊兒吃烤鴨去。”
許大茂眼睛瞬間亮了，立馬放軟身段試探：“那可是柱子哥做東？我兜裡就兩毛錢，連半張鴨餅都買不起。”
“廢話，我在豐澤園掌勺，還能讓一個唸書娃娃掏腰包？就你那倆鋼鏰，進全聚德門檻都費勁。”
許大茂當即滿臉堆笑，豎起大拇指：“還是柱子哥敞亮，大院裡頭就屬你夠意思！”
“少拍馬屁，動身。”
“吃烤鴨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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