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端著搪瓷缸子嘿嘿一笑道：“二師兄，你怎麼光算我在豐澤園那幾年？我打小跟著我爹泡廚房熬手藝，多少年的苦功，能不算在裡面？”
張建軍一拍大腿，撓著後腦勺嘿嘿訕笑：“瞧我這腦子，光記得拜師以後的活兒了，把你打小跟著你爹練出來的底子了。”
“旁人學廚，十五六才開始打雜，洗菜，打下手，我五六歲就踩個矮木凳，跟我爹屁股後頭打轉。”
何雨柱往凳子上一癱，隨口扯起小時候的舊事道：“那會兒個頭剛夠著案板，天天蹲邊上擇菜剝蒜，渾身上下常年一股子蔥姜油煙味。
七八歲就攥著菜刀練切活兒，蘿蔔絲、土豆絲、裡脊片子，一刀一刀磨手上的勁兒，掌心磨出一層硬繭，夜裡疼得來回搓，也不敢偷閒偷懶。”
張建軍插了一嘴：“那得多受罪！”
“可不是嘛。再大幾歲，我爹就讓我練顛勺，先掄空鐵鍋，後來往鍋裡灌沙土、雜糧練腕力，一顛就是小半個鐘頭。
平日裡守著灶臺，眼睛死死盯著他炒菜，看他控火、勾芡、下料調味，一舉一動全刻腦子裡。
十幾年天天紮在後廚，我這手藝哪是進了豐澤園才學出來的。我只是在咱師傅那學的川菜手藝好不好？”
“怪不得周邊一圈廚子，沒一個能跟你比，合著根基從小就扎牢了，這份童子功旁人學不來。”
倆人跟前幾天剛置辦好的一套新廚具忙活起來，張建軍伸手摸了摸鋥亮的選單，嘖嘖兩聲：“這刀真趁手，以後出去辦席，咱也有面。”
何雨柱隨手掂了掂鍋，手腕輕輕一轉，菜刀在手裡轉了個圈，看得張建軍連連叫好。
開火下料，何雨柱手上動作行雲流水，顛鍋翻勺穩當利落，火候掐得絲毫不差。
沒多大工夫，幾盤熱菜端上小方桌，油潤髮亮的紅燒肉、脆嫩無腥的鍋包肉，一盤醋溜白菜，一盤酸辣土豆絲，熱氣裹著肉香順著門縫一股腦往院子裡飄。
哥倆拉過小板凳剛坐定，筷子還沒沾菜，院外頭一堆酸溜溜的閒話斷斷續續鑽進門縫。
沒一會兒，門口傳來一陣躡手躡腳的腳步聲，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窄縫。
許大茂探個腦袋，臉上堆著一臉討好的笑，手裡攥著一瓶廉價散裝老白乾，眼珠子死死釘在桌上的肉盤子上，喉結一個勁上下滾動，饞得不行。
“柱子哥，建軍兄弟，正吃飯吶？”
他嬉皮笑臉擠進屋，把酒往桌角一撂，嘴上說得好聽，“我在家老遠就聞見香味，有點坐不住，這不拎著我爹這瓶酒過來陪哥倆抿兩口。”
張建軍斜他一眼，就知道是什麼東西，懶得搭茬，心裡透亮，這人就是誰有本事就往誰跟前貼。
何雨柱也不較真，抬了抬下巴道：“行了，坐下一塊兒吃吧。”
許大茂立馬喜上眉梢，拽過凳子一屁股坐下，筷子伸得飛快，先夾了一大塊紅燒肉往自己碗裡扒拉，生怕旁人跟他搶似的。
三人酒杯還沒碰到一塊兒，院門口猛地炸起一陣撕心裂肺的嚎，不用看，準是賈張氏在她家裡撒潑呢。
她一屁股首接坐地上，兩隻手玩命拍大腿，嗓門尖得扎耳朵，跟家裡辦喪事哭喪一模一樣，半個西合院都聽得清清楚楚。
“沒良心的小兔崽子！老天爺呀！你睜開眼瞧瞧呀！小絕戶吃好吃的不想著鄰居呀！”
“一院住著的街坊鄰居，你現如今一天掙不老少錢，關起門大魚大肉隨便造哇！
我們一家子頓頓窩頭就鹹菜呀，油星子都見不著呀！老賈呀快回來看看吧！”
“背地裡偷偷接私席撈外快呀！掙錢了不想著鄰居呀！老賈呀！快回來把他帶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