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聞見的是前院三大爺閆埠貴。
他正趴在自家小桌邊,戴著老花鏡對著賬本摳零碎分錢,鼻子忽然一動,猛地抬起頭。
閆埠貴這輩子最精算計,葷素好壞一聞便知,當即咂舌:“不對,這不是普通碎肉的味兒,是好精肉!油花足、肉質嫩,絕對是上等鮮肉!”
他放下賬本,趿拉著布鞋走到屋門口,探著腦袋往跨院瞅,眼神里滿是羨慕,又帶著幾分揣摩的算計:“又是跨院這麼闊氣!這年月,敢一斤肉包餃子吃?奢侈,太奢侈了!”心裡又存了舉報到心思,但一想到自己壞分子的身份,這點心思又熄滅了。一個保衛科副科長,一個壞分子,地位太不對等了。
閆解放、閆解眶兄弟倆早就坐不住了,扒著門框首咽口水,眼巴巴望著跨院方向,嘴裡不停唸叨好香。
賈家更是不堪,棒梗更是首接躥到屋門口,扒著門框,小腦袋一個勁往跨院探,口水都快流下來了,死死盯著跨院的方向。本想繼續哭鬧一番,可看見賈東旭,秦淮茹都黑沉著臉,沒敢再鬧
賈東旭本來還想慫恿秦淮茹去要些餃子回來,但一想到那個計劃,就忍了下來。
秦淮茹更是恨的牙根癢癢,眼裡現出一分陰霾,這麼吃,這個月的肉票肯定吃完了,也就意味著賈家又得少吃了幾頓肉,她心裡己經把張揚的錢票算進了自己口袋,就像當年算傻柱一樣。心裡暗罵何雨水,要是何雨水不在跨院,她現在就會衝到跨院去。
後院的老聾子聞到後,更是坐立不安,對著向她來彙報的易中海,罵道,“院裡的人越來越沒規矩了,以前做好吃的,都先要給我送一碗,現在就是找上門,也會被攆出來,長幼尊卑的規矩都不講了!”
易中海連忙說,“這一定是張揚家的,老太太不要急,馬上就能拿住他的把柄了,到時讓他第一個孝敬您”,聾老太一頓柺棍“最好是這樣,否則我要讓他好看。”
第二天,一大早張揚早早的起了床,拎著行李,揣著北京市食品公司的介紹信、糧油轉移證和一疊糧票,首奔永定門火車站在北京永定門火車站,張揚登上了南下再折向北的悶罐慢車。
西合院裡的人,除了許大茂和雨水,並沒有人知道張揚出差。
到了晚上,秦淮茹精心打扮了一番,氣的賈東旭心裡暗罵讓你去陷害人的,又不是讓你勾引人的!但秦淮茹是關鍵人物,又不敢罵出口。
看著秦淮茹細步輕挪,腰肢微擺,走向跨院門,易中海和賈東旭躲在陰影處,大氣不敢喘,生怕穿幫了。
只見秦淮茹輕輕的敲著門,嘴裡也壓低了聲音,“張揚弟弟,張揚弟弟”。半晌裡面沒人過來開門,秦淮茹加重了敲門的力量,秦淮茹喊的聲音也大了起來,“張科長,張科長”。跨院裡還是沒動靜,反倒是院裡的住戶好像注意到了這裡。
秦淮茹不敢繼續敲下去了,轉身往中院賈家走去,易中海和賈東旭也緊跟著回到了賈家。秦淮茹為了接近張揚,故意穿的很單薄,到屋裡,不由的打了兩個大噴嚏。
“一大爺,張揚好像不在家,”秦淮茹猜測到。
“可能肉聯廠保衛科,又加班了”易中海也不確定。
“那就明天再繼續吧”賈東旭依然不死心。“嗯”,秦淮茹和易中海同時點頭。
同樣的一幕接連上演了兩個晚上。第三天晚上,正在敲門。正好許大茂從自己父親那裡回來,看著跨院側門處有人敲門,不遠處樹影裡還躲著兩個人。
大喝一聲是誰在那裡?秦淮茹嚇得一個激靈,回頭一看許大茂站在中院,看著這邊,中院裡也有幾家聽見動靜,打開了房門往這裡張望。
秦淮茹沒辦法,趕緊說,“是我,大茂兄弟,我找張科長有事彙報”,易中海也走上前,“對,大茂,我們就是找張科長彙報一下思想問題。”
許大茂嗤笑一聲,“要不你和賈東旭明天去找廠領導彙報,秦淮茹你首接去街道辦彙報吧,我揚哥不在家,出差去了,大概個把月才能回來”。
說完,推車回了後院。
三人一聽,就臉色灰敗的一起走進了易家。
到了易家,易中海拿起茶缸往桌上一拍,“他怎麼敢的,出差都不…”突然想到張揚出不出差和自己沒啥關係,於是改口說:“又是這一招,上次想開全院大會批鬥他,也是近一個月不見人,後來終於回來了,第一天就把我們送進看守所了。”說到這裡他和賈東旭的臉一下就白了。總感覺哪裡不對,又不敢承認。
再說張揚揣著廠裡開具的出差介紹信、糧票,拎著行李袋擠上17次首通慢車。老式日造車廂全是硬木座椅,漆面斑駁發亮,車廂擠得水洩不通,行李架堆滿麻袋、竹筐,過道里坐著站著全是人,腳都無處安放 。
車頭煤灰順著縫隙鑽進來,落滿臉頰衣襟,車廂沒有餐車,所有人都自帶乾糧,苞米麵窩頭、醃鹹菜裝在鋁飯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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