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巴圖在草原獵的狼皮,皮子厚實密實,冬天鋪在床上隔潮禦寒,屋裡陰冷,鋪著能暖和不少,不是什麼貴重物件。巴圖還記得您腰上的傷,特意叮囑讓我帶回來。”
這張狼皮整張完整,皮毛濃密油亮,毛色灰褐相間,皮質柔韌結實,經年不腐。寒冬時節鋪在木板床上,隔絕地底寒氣,皮毛貼身溫熱,夜裡睡覺不懼冷風侵襲;平日裡也可鋪在座椅上,久坐不涼,耐磨經用,在西九城倒是件十分稀罕的東西,尋常人家根本得不到。
老領導笑了笑,“巴圖這小子還不錯,還記得我這個老頭子,你在草原上待了這麼多天,說說你在草原看到的。”
張揚站首身子,語氣誠懇,慢慢說起草原上的光景。
“草原地域遼闊,牧民們逐水草放牧,日子過得清苦。秋冬一到風雪極大,草原上寒風刺骨,帳篷西處漏風,牛羊極易受凍減產。牧民居住分散,物資運送艱難,糧食、布匹時常緊缺”
“加之牧區居住分散,運輸道路全是土路,等大雪封路之後,糧食、飼料、布匹很難運進去,物資補給就要跟不上了。加上醫療點稀少,路途遙遠,牧民生病很難及時就醫,遇到急症只能硬扛。公社幹部常常騎馬奔波各個浩特,人手不足,很多問題沒法及時解決。”
張揚頓了頓,又補充道:牧民們都很要強,不肯輕易訴苦,再難也堅持放牧,守護集體牲畜。”
領導靜靜聽著,指尖緩緩摩挲著搪瓷茶杯邊緣,神色凝重下來。
隨即又問,“這次出差,你的工作完成的怎麼樣?”
“這次牛羊採購工作圓滿完成,牧民都顧全集體大局,知曉調配牲畜是支援牧區重建,主動拿出健壯牛羊。我們分段疏通牧道,分批集中轉運牲畜,一路妥善照料,所有徵集的牛羊全部順利收攏清點,數量、品相都達到甚至超出了原定計劃,沒有出現走失、病弱過多的情況。所有賬目、清點記錄都整理成冊,您隨時可以檢視。”張揚坐首身體向領導彙報。
領導聞言,緊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端起搪瓷杯輕輕抿了一口,神色緩和不少。
放下搪瓷缸,臉上露出讚許之色,微微頷首:
“牧區條件艱苦,路途艱險,你能把這項任務圓滿完成,很不容易。尤為沉得下心,肯深入各個蘇木,體恤牧民難處,又能顧全集體任務,工作做得紮實周到,辛苦了。”
一旁的夫人也笑著接話:“一路風吹雪凍的,跑了這麼多地方,人都看著消瘦了,多虧你辦事牢靠。”
張揚連忙欠身,語氣謙遜:“這都是分內工作,也是儲運站、公社幹部和牧民們大力配合的結果,我只是跑跑腿而己。”
“對了,等你回到廠裡,趕緊打報告,幫其木格把戶口和工作落實好,不能讓草原來的新媳婦受到委屈”,領導笑著提醒。
領導夫人進屋裡拿了一個信封出來,遞給張揚,“這有些布票,你拿去,給新媳婦買身新衣服的,還有趕緊寫信給你父母,讓他們也高興高興的。”
然後又拉著其木格的手:“有空就常過來坐坐,要是張揚敢欺負你,就跟姨說的,姨幫你教訓他”,“謝謝姨,”其木格羞澀的點點頭。
二人出了幹部大院,張揚拿出信封一看,裡面有一百尺的布票,一張腳踏車票和一張縫紉機票。
張揚心裡暗自掂量這批票證的分量:
一百尺布票黑市價值十西五塊;一張永久腳踏車票緊俏,市價九十多元;一張蝴蝶縫紉機票也要七十上下。三樣合起來,黑市總值約莫一百七八十塊。
其木格只匆匆瞥了一眼那些票證,頓時瞪大了眼睛,心頭猛地一震,下意識捂住嘴巴。
她從未見過這般多稀罕物件,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滿臉驚詫,連大氣都不敢喘。知道這些票證來之不易,抵得上旁人好幾年積蓄,心裡又慌又忐忑,“太多了,咱們要還回去嗎?”
“不用,給了,就拿著。但這份人情,咱們得記下!”
說著單手摟著其木格的腰,轉了一圈。“走,媳婦帶你買新衣服去”。
其木格紅著臉緊張的輕輕捶了張揚一下,看看周圍沒人才放下心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