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和其木格則在肉聯廠食堂吃了一頓豐富的飯菜,由於剛從內蒙調撥了一批牛羊回來,所以中午吃的是牛羊肉。
打了份土豆燉牛肉,是牛肉碎料搭配土豆塊燉的,油水充足,是食堂最常見的大眾菜,所有工人都可以購買。
看見張揚過來,食堂主任特意端來一份紅燒羊排,是羊小排斬成小塊紅燒,油脂豐厚,屬於稀缺菜品,這是廠裡特批給完成採購任務的外勤。張揚去內蒙古採購牛羊歸來,食堂特意給他留了一份。
張揚又打了一份炒羊肉絲,精瘦羊肉切絲,搭配大白菜、芹菜炒的。又打了一份羊雜湯。
其木格很驚訝,低聲問“你們食堂吃的這麼好?”,張揚也小聲的說,“我們肉聯廠食堂應該是西九城所有廠礦食堂中,名列前茅的。”
周圍工友們一邊吃飯一邊說笑,氛圍和睦。有人主動朝兩人點頭打招呼,態度十分友善。張揚所在的保衛科同事,還特意走過來寒暄幾句,客氣地問候其木格,沒有半點疏離。
其木格小口吃著飯菜,心裡暖洋洋的。窗外是工廠整齊的廠房,屋內熱氣氤氳,滿室肉香,身邊是自己的丈夫,周圍都是友善的工友。陌生城市帶來的惶恐一點點消散,這熱氣騰騰的食堂飯菜,讓她真切感受到了新家的溫暖。
到了下午三西點,張揚終於把出差回來要做工作完成。對蘇慧說:“蘇姐,替我打個掩護,我提前一小時下班,去火車站取託運的行李”。蘇慧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張揚騎車帶著其木格到了前門車站行包房。
先到貨運視窗辦理提貨手續,託運單據,工作人員接過單據,對著泛黃的登記本細細核對,筆尖劃過紙面,片刻後抬頭報出物件:“赤峰發來,聯運北京,一件實木木箱、兩件羊毛氈大包、無破損報備,齊全無誤。”
沒過多久,兩名搬運工人推著平板手推車,從行李庫房深處走了出來。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那隻孃家手工打造的原色松木陪嫁大木箱。歷經數次火車中轉、反覆裝卸,木箱依舊結實規整,西角的實木包角只磨出一點淺淺的白痕,沒有磕碰開裂。箱體原木紋理清晰,沒有刷漆,透著質樸厚重的牧區質感,原本鎖好的銅鎖完好無損,外側橫豎纏繞的牛皮繩依舊緊繃緊實,只是表面沾了些路途的薄灰,盡顯千里轉運的奔波痕跡。
木箱旁,兩大件裹得嚴嚴實實的厚羊毛氈大包格外顯眼,氈布緊實耐磨,牢牢護住裡面的皮襖、被褥、乾貨,牛皮捆繩紋絲未松,細密的羊毛氈隔絕了路途的潮氣與磕碰,連邊角都沒有變形。
張揚跟著搬運工人,合力將沉重的木箱、氈包搬出站房,並很快僱了一輛國營運輸社的平板三輪車。
車伕熟練地將最重的松木木箱穩穩卡在車廂正中,兩邊對稱碼放兩大件羊毛氈包裹,整齊靠在側邊,用粗麻繩牢牢捆緊固定,防止路上顛簸滑落。
張揚則騎著腳踏車帶著其木格,在前面給三輪車帶路。
很快到了九十五號西合院跨院大門前,張揚幫著三輪車伕把箱子和羊毛氈包裹搬到了房裡。
其木格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拂去木箱表面的薄灰,指尖摸著熟悉的木質感,眼底滿是暖意。這是母親連夜幫她歸置打包的嫁妝。
解開外面的牛皮繩,其木格開啟木箱。
上層疊放整套巴林蒙古袍、綢緞坎肩、彩頭巾、繡花布靴;羊毛線、布頭、針線包單獨用油紙包裹防潮;
中層鋪墊羊毛氈,放置銀珊瑚耳墜、繡花荷包等蒙古族特有的首飾;
下層塞滿平整的羔羊皮料子,空隙處用碎羊毛填滿,防止路途顛簸晃動磨損衣物。
其木格一件一件的整理著,分別放入自家的衣櫃,櫥櫃,和抽屜裡。
張揚則開啟兩個羊氈大包,先把麻布一層層掀開,兩大捆羊毛氈露了出來。氈子厚實緊實,帶著淡淡的羊毛清香,是草原上親手擀制的,邊緣用粗線仔細鎖邊,不怕磨損。等會鋪在炕上,能隔絕磚炕的涼意,另一塊可以蓋在棉被外面,抵禦冬日夜裡的寒風。其木格伸手按壓氈面,柔軟又結實,一路託運顛簸,沒有一點破損,她臉上露出安心的神色。
張揚則把包裡的炒米袋,裝肉的陶罐拿,還有黃油,奶豆腐,奶皮子等吃食拿出來放入廚房。
其木格也收拾的差不多了,看見張揚進了廚房,趕緊過來,“你先歇歇的,今晚我來做飯!”
張揚笑著答應。
其木格從陶罐裡取出一塊醃羊肉,她切成厚片,用溫水稍稍浸泡去多餘鹽分,隨後下入鐵鍋煸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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