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在做著簡單的粗活：打磨鋼材毛坯毛刺，用粗銼打磨邊角，不涉及任何精度要求。成品廢品全部交由其他老師傅檢查，他做的活不計入技術工時，只算作改造勞動工時。嚴禁接觸精密部件、圖紙資料，杜絕任何技術發揮的機會。
車間主任突然走了過來，“易中海收拾下東西，然後去清潔組報到。”說完把手裡的調令給了易中海。
這時廠裡的廣播響起。
各位職工同志們，現在播報一則廠黨支部通告。
經廠黨支部委員會集體研究決定，對機修車間職工易中海崗位調整事宜予以全廠廣播通報。易中海身為監督改造物件，本應嚴於律己、秉公處事，自覺維護鄰里團結與集體秩序。但其在近期鄰里矛盾事件當中，徇私偏袒，不顧事實真相，隨意發表傾向性意見，煽動周圍群眾輿論，造成不良社會影響，違背了改造期間嚴格約束自身言行的基本要求，辜負了組織多年的培養與職工群眾的信任。
為嚴肅勞動紀律，督促其深刻反省錯誤、認真接受思想改造，廠支部作出組織處理決定：撤銷易中海機修車間的鉗工崗位，調離機修鉗工車間，劃轉至廠區環境衛生清潔組。每月提交書面思想彙報，由清潔組及黨支部對其勞動表現、思想覺悟情況進行為期一年的專項考核。
希望全體職工引以為戒。不論工齡長短、技術高低，都要堅守原則、實事求是，摒棄私心雜念。改造人員更要做到只許規規矩矩、不許亂說亂動，踏踏實實勞動，認認真真改造。各班組要組織職工認真討論本次通報內容，樹立公道正派的工作作風。
本次通報完畢。
通告播報了三遍。
易中海嘴唇動了動，滿心苦澀卻無話可說。他心裡清楚，這場陷害計劃以自己再次受到處罰而結束。
他默默收拾好自己簡單的物件，一箇舊帆布包，裝著一把常年隨身攜帶的小銼刀，那是他鉗工生涯唯一的念想，走出機修車間大門。
全廠唯有賈東旭最為興奮，昨天雖然沒有成功，但他並沒有受到什麼懲罰不是，而且師傅也要調過來了，自己來清潔組有半年了，怎麼也是老師傅了，是不是也可以讓易中海喊自己師傅了。想想就興奮。
易中海找到了清潔組組長趙二耕。趙二耕看了看調令，“這樣吧，你和賈東旭一起吧，畢竟你倆那麼熟了，1，2，3，4號的廁所就由你倆負責了。有什麼不懂的多請教一下賈東旭。”
“我不會刻意刁難你，但也不會對你特殊照顧。踏踏實實出力幹活，好好反省自己的錯誤。要是依舊心思浮躁、偷懶耍滑，廠裡只會加重對你的處理。好好幹吧。”
說完帶著易中海去小倉庫領了和賈東旭一樣裝備。
隨後在廁所找到了正在賣力掏糞的賈東旭。
“賈東旭你先停一下”趙二耕叫了一聲。然後看了一眼易中海，“易中海，你們應該很熟悉吧，從今天開始你倆搭檔負責1-4號廁所的衛生工作，”
“易中海你剛來，有什麼不懂的，多問問賈東旭”
“賈東旭你也算是清潔組的老人了，易中海有什麼不懂的，你也別藏私，多教教易中海。好了，你們幹活吧”說完趙二耕轉身走了。
寒氣裹著潮氣鑽進公廁，地上結著薄薄一層冰碴。
易中海握著長柄刷子，遲遲不肯下手，眉頭緊緊皺著，臉上滿是牴觸。一輩子擺弄精密零件，雙手只摸過銼刀與機床，如今要觸碰這些汙穢，他打心底裡嫌棄，站在原地磨磨蹭蹭，遲遲不肯動手。
賈東旭己經卷起了袖子，看著他猶豫不決的樣子，心裡積壓的怨氣一下子冒了出來，語氣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一大爺，您這是怎麼了？還端著以前七級鉗工的架子呢？以前在車間裡您高高在上，所有人都捧著您，現在不一樣了，咱們都是幹這個活的，哪還有什麼講究。”
易中海臉色一沉，狠狠瞪了他一眼：“少說風涼話，做好你自己的事。”
“我可沒說風涼話。”賈東旭手上不停，嘴角卻帶著譏諷的笑意，“當初要不是您一心藏私，處處樹敵，也不會被廠裡通報批評，從鉗工車間調到清潔組。說到底，您落到今天這步田地，不都是自己選的？現在嫌棄掃廁所髒，可這是組織安排的改造勞動，躲是躲不掉的。”
幾句話戳中了易中海的痛處，他胸口一陣發悶。
是啊，自己落到這般境地，全是當初私心作祟造成的。他滿心憋屈，卻沒辦法反駁。
賈東旭依舊不依不饒，聲音壓低了些，滿是挖苦：“以前您一句話，院裡所有人都得聽。現在呢？還不是得和我一起清掃廁所。您要是不想幹，大可以跟組長去提意見，只怕人家根本不會搭理您。”
易中海被說得面紅耳赤，滿腔怒火無處發洩。他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往日傾力庇護的晚輩，如今反倒反過來嘲諷自己，心裡又悔又氣。當初不顧一切維護著賈家，到頭來，賈家沒有絲毫感激，反倒看清了自己落魄的模樣，言語間全是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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